醉仙樓後院，葡萄架下。
“劍、劍尊大人……”薛瓷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可憐小貓咪，手指不安地絞著角，“您怎麼來了……”
謝無塵負手而立，過葡萄葉在他上投下斑駁的影。他今日難得穿了件月白常服，比平日了幾分凌厲，卻更顯得姿拔，如松如竹。
“剛巧路過。”他淡淡道。
“哦。”薛瓷抬眼，發現謝無塵今天連發冠都沒戴，只用一素白髮帶束著，幾縷碎髮垂在額前，襯得那張俊臉越發…..好看。
“你很缺錢？”謝無塵突然問。
薛瓷老實點頭：“我想買把劍，宗門發的月俸不夠。”
“為何不與我說？謝無塵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您已經幫我很多了……”薛瓷絞著角，聲音越來越小，“而且我覺得我能夠靠自己的本事賺錢自由的。”
謝無塵沉默片刻，忽然手拂去肩上不知何時落下的一片花瓣：“知道了，你繼續去說書吧。”
“啊？”薛瓷猛地抬頭，杏眼睜得圓圓的，“您不阻止我？”
“我為何要阻止？”謝無塵反問，眼中閃過一薛瓷讀不懂的緒，“天衍宗沒有止弟子務工的門規。”
薛瓷眼睛一亮，像是有星星落進了眸子裡：“那您不會覺得說書有損宗門面？”
“為何會？宗門面難得是要靠你不說書才能得來嗎？”謝無塵反問，說出來的話讓薛瓷都有些怔愣。
“你講得很好。”謝無塵語氣平淡，卻讓薛瓷心頭一暖，“除了把‘霜華十三式’說了‘霜華十八式’。”
薛瓷：？？！劍尊大人居然一直在聽？！還聽得這麼仔細？！
“晚點我會過來接你。”謝無塵轉走，又補充道，“集市東頭那家兵鋪的碧水劍不適合你，明日我帶你去劍閣挑。”
薛瓷的指尖還懸在驚堂木上，整個人卻像被施了定咒。直到玉衡的摺扇不輕不重敲在肩頭，才驚得一個激靈。
“這魂兒是被哪位勾走了？”玉衡倚著紅木櫃臺，好整以暇地看著薛瓷，“方才那位公子……”
“是我師父。”薛瓷下意識過腰間空的絛帶，那裡本該懸著天衍宗的弟子玉牌。忽然笑起來，眼角那顆硃砂痣更顯妖豔，“如假包換的謝無塵。”
玉衡手中算盤珠“咔噠”一響，眉梢高高揚起：“早聽說劍尊大人龍章姿，今日倒我們小茶館蓬蓽生輝。”他忽然湊近，帶著松墨香氣的袖掃過薛瓷鼻尖，“明兒讓他來說段《劍尊本傳》，保管我們這兒的人場場滿絡繹不絕，到時候賞錢分你三？”
薛瓷差點被口水嗆著，“你怕不是掉錢眼裡了，既然這也敢想？”讓那位一劍霜寒十四州的劍尊大人說書，怕不是嫌命長。
“說不定真就來了呢。”玉衡角勾起一抹笑，意味深長地說。
或許是謝無塵的出現給了薛瓷勇氣，下午的《劍尊年遊歷記》說得格外彩。講到謝無塵一人獨挑魔教十八護法時，甚至即興編了段打油詩：
“白勝雪劍如霜，
嚇得魔教直喊娘，
要問英雄何來，
天衍山上謝家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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