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5年的波蘭立陶宛聯邦號稱“海間聯邦”，這是一片橫亙在波羅的海與黑海之間的龐大聯合，由選舉產生的國王與貴族議會(瑟姆)共同治理。此時的波蘭正於其“黃金時代”的尾聲，它從波羅的海一路延至黑海之濱，以其獨特的政治制在歐洲各國中獨樹一幟。
在波蘭立陶宛聯邦，國王由貴族選舉產生，貴族們在國會中手握重權，甚至可以過“自由否決權”阻止任何法案的過。這種制賦予了貴族們無與倫比的影響力，使得他們在國家的治理中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
當然，從長遠來看，這一制度也嚴重損害了王國中央的權威，導致國王們的權力一代不如一代，最終做不任何事，使得聯邦在周圍各國日漸興盛之時卻逐漸走向衰微。
好在，如今的國王齊格蒙特三世仍舊有著一定權力，還能相對順利的行使權力——瑟姆議會雖然時不時在撥款問題上與他作對，但大致上還承認國王的威嚴。
經濟上，波蘭立陶宛聯邦正值其繁榮昌盛時期。農業構了其經濟的堅實基，廣袤沃的土地上，穀種植廣泛，產量富，不僅滿足了國的需求，還大量出口至歐洲各地，為歐洲糧食市場的重要供應者。
此外，皮貿易、木材貿易以及紡織業同樣蓬發展，為國家帶來了滾滾財富。格但斯克等沿海城市則憑藉其優越的地理位置，發展為重要的貿易港口，商船穿梭不息，匯聚著來自世界各地的商人和貨，使聯邦在歐洲貿易網路中佔據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軍事上，波蘭以令人膽寒的翼騎兵為核心——這些頭戴羽飾、披鎖子甲的騎兵，在1576年的普斯科夫圍城戰中曾讓俄軍聞風喪膽。然而經由奧卡河畔之戰對陣明軍的大敗，此時聯邦常備軍僅有約4萬人，若算上臨時徵召的貴族私兵與僱傭的南方哥薩克，總兵力仍可達8萬之多——這在歐洲已經是一支龐大的武裝力量了。
在外舞臺上，波蘭立陶宛聯邦同樣扮演著重要的角。它與奧斯曼帝國之間長期存在著激烈的衝突與競爭，在爾幹半島和黑海地區展開了曠日持久的角逐，邊境戰事不斷。同時，聯邦也與周邊其他國家保持著複雜而微妙的外關係，過聯姻、聯盟等方式不斷拓展自己的勢力範圍和影響力，試圖在歐洲複雜的國際關係格局中佔據有利地位。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時任國王齊格蒙特三世統治著這片廣袤的土地。這位雅蓋隆王朝絕嗣後出於瑞典瓦薩家族的國王有著雄心的抱負，致力於增強聯邦的實力與影響力，實現對更多領土的統治。
他的一系列政策與舉措，皆旨在提升聯邦的地位，鞏固其在歐洲——尤其是東歐的霸權。其邊的重臣們，如揚?扎莫伊斯基等，也多是經驗富的軍事家和政治家，為國家的治理和發展出謀劃策，提供著重要的支援與輔佐。
此時此刻，在華沙王宮的議事廳，橡木長桌上鋪滿羊皮地圖，齊格蒙德三世?瓦薩國王的手指正沿著普斯科夫至斯稜斯克的虛線緩緩，那是波蘭東擴的“傳統邊界”，也是他眼中遏制俄羅斯的枷鎖。
“陛下，奧卡河的敗績不是恥辱，而是重塑東方的契機。”揚?扎莫伊斯基的語氣凝重而倔強。
這位參加過普瓦捷絞殺戰的老將，正用權杖指點著地圖上的下諾夫哥羅德——舒伊斯基公爵的封地，恰如楔伏爾加河中游的一枚鐵刺，“留裡克王朝嫡系絕嗣之後，德米特里一世原本不過是我們波蘭扶植的木偶，但如今卻風使舵投靠明國，這是對王國的背叛。”
齊格蒙德三世的目從地圖上移開，落在老將飽經風霜的面龐上：“瑟姆議會只關心但澤港的貿易收和田地裡的收，誰會為了東方的凍土流？尤其是在奧卡河畔敗績之後。”
“他們不得不關心，陛下。蒙古人的鐵蹄從來沒有遠去，此次他們再次將馬刀指向歐洲，還帶來了強大的火，誰也不知道他們會在何止步。瑟姆議會的貴族們難道想要將他們的領地拱手相讓，去做蒙古人的馬場嗎？”
齊格蒙特三世稍稍沉默了一會兒，抑著心聲，搖頭道：“僅憑這些可能的威脅，我很難說服瑟姆議會撥款和提供兵員。揚，你需要有更多的理由給我，我才能嘗試去說服瑟姆議會。”
扎莫伊斯基點了點頭，掏出一封信開啟，火漆印上的紋章在燭下泛著冷的，“您知道的，陛下，舒伊斯基公爵是留裡克家族旁支，他的管裡流著與伊凡雷帝相同的，固執而瘋狂。
他憎恨偽帝投靠明國，更視斯特羅加諾夫商社為恥辱——那些彈簧馬車組的商隊，不僅正在腐蝕俄羅斯的東正教基，更加漠視留裡克王朝在俄羅斯沙皇國的正統地位。”
國王的手指驟然收，劃過地圖上的斯稜斯克：“他想要什麼？”
“不僅王冠，還要正統。”扎莫伊斯基的聲音低沉如輕捶的戰鼓，“留裡克王朝嫡系絕嗣後，我們扶植的德米特里一世不被大多數俄羅斯人認可，他的波蘭統讓所有東正教貴族不齒。這在之前來說是我們的麻煩，但現在卻是明國的麻煩。
舒伊斯基要的是趕走明國異端，重建留裡克王朝——而我們，只需借給他這個空虛的名分提供強而有力的力量支援。”他的手杖重重落在普斯科夫標記上，“我們需要調整此前的計劃，降低直接割讓俄羅斯土地的面積——只要普斯科夫-斯稜斯克-哈爾科夫以西的土地作為對他提供支援的條件。
當然，除此之外，事之後他還需要允許我們在莫斯科駐兵三千‘協助平叛’。總之，只要能說服他，他和一些支援他的貴族們就會為我們的刀刃，斬嚮明國和偽帝。”
議事廳的大門被忽然撞開，一名信使跪地呈上急件。齊格蒙德三世掃過容，眼中閃過冷：“瑟姆議會的貴族們已經到齊，能不能說服他們撥款出兵，就要看我接下來的演講了。”
扎莫伊斯基頷首，羽飾帽下的目落在地圖上的奧卡河：“陛下一定能夠說服瑟姆議會，我對此毫不懷疑。”
頓了一頓，他接著道，“我大致盤算過了，舒伊斯基的聯盟只要作得當，應該能集結一萬兩千到兩萬左右的貴族私軍。如果他們願意配合，將能在波軍進俄羅斯時在下諾夫哥羅德封鎖糧道，讓向西迎戰我們的明軍失去補給——至一部分補給。”
“如果一切都如你所預計的順利，這對明軍而言確實是重大打擊——畢竟，一支火強大的軍隊對資的需求極其巨大，舒伊斯基只要能斷了明軍的火藥運輸，他的功勞就足夠我們支援他為新的沙皇了。”齊格蒙特三世說完微微抬起下，“與舒伊斯基涉的事就給你去辦了，我去瑟姆議會說服那些鼠目寸的小氣鬼。”
1605年初冬，維斯瓦河已經結了厚厚的冰，華沙城中的瑟姆議會大廳卻滿了飾華麗的貴族。八百名議員的羽飾帽與貂皮披風過橡木樑柱，竊語聲像一群覓食的烏，在高懸的白鷹旗下方盤旋。
齊格蒙特三世?瓦薩國王快步進會場，在一片或真或假的歡呼聲中站上議會講壇，王冠上的四十顆紅寶石在燭火下跳，宛如燃燒的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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