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人在這個死寂的村子裡搜了整整幾個小時，幾乎翻遍了每一塊磚瓦，甚至連老鼠都沒放過，卻依舊一無所獲。
“去後山看看。”吳建明指了指村子後方那片鬱鬱蔥蔥卻著詭異的山林。
後山的山路崎嶇難行，荊棘叢生。當他們撥開最後一層灌木，視野豁然開朗。
原本在在後山上巍峨聳立的“麥克城堡”，竟然已經坍塌了一座巨大的峽谷，地面裂開了深不見底的隙。峽谷下方灰霧氤氳，濃重的氣如同實質的牛一般在谷底翻滾、纏繞，本看不清下面究竟藏著什麼。那種冷的氣息即使隔著老遠，也能讓人的骨髓到刺痛。
兩人站在懸崖邊，面面相覷。風吹過峽谷，發出鬼哭般的呼嘯聲。
“或者……”葉文靜突然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狡黠的芒，“我們可以回頭去找一下那個鬼奴？既然他是這裡的‘原住民’，又還算個活人，說不定知道點什麼。”
吳建明思索片刻，點了點頭：“鬼奴被幾種鬼魂附，神志已經不太清醒。不過，死馬當活馬醫吧。”他看了一眼葉文靜那躍躍試的手指，補充道：“或者你可以對他用一下‘電療’，也許強烈的刺激能喚醒他一些深層記憶。”
“好呀！我正想用這招呢！”葉文靜頓時微微笑著，指尖甚至已經開始跳躍起微弱的電弧，“我就喜歡看這些人被電得渾搐、知無不言的樣子。”
“等等！”吳建明見狀連忙出聲制止，“你得控制一下力道！別一不小心把他電得魂飛魄散了。他本來就只剩一口氣吊著，要是死在你手上，這因果可就算你頭上了。”
葉文靜撇了撇，有些不願地收起了部分電力：“我怎麼知道要用多大力道？太小的電，你覺得我能準控制釋放出來嗎？我又不是萬能充電，還能調節檔位？”
“這樣啊……”吳建明沉片刻，看著那雙“充滿熱”的眼睛，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那你還是別電他了。以你的‘手’，我很擔心你一激就把他直接送走。我們還是先禮後兵，如果他不配合，再考慮理超度的事。”
“切，真沒勁。”葉文靜收起手指，嘟囔了一句，但眼底的笑意卻表明只是在嚇唬人。
兩人轉向山下的小學方向走去，準備去找那個倒黴的鬼奴，希能從那個瘋瘋癲癲的傢伙裡，撬開通往真相的一隙。
這所荒廢的鄉村小學，場的地面早已被瘋長的野草吞噬，只剩下兩個鏽跡斑斑的籃球架像骷髏一樣矗立在角落。空氣中瀰漫著一溼的黴味和陳舊的塵土氣息，彷彿連風都在這裡停滯了。
他們剛踏校門，就看見了那個“鬼奴”。他正蹲在場中央的空地上，形佝僂得像一隻風乾的蝦米。他面前明明空無一，他卻瞪著渾濁的眼睛，對著虛空指指點點，裡發出“嘖嘖”的聲響，彷彿那裡真坐著一位看不見的老友。
地上被他擺放了一圈奇形怪狀的石塊，有的像是被敲碎的磚頭，有的則是圓潤的鵝卵石。
“呵呵，好玩，真好玩！”鬼奴突然抓起一塊尖銳的碎石，在空中虛晃了幾下，像是在逗弄一個看不見的舞伴，“你跳支舞好不好？就跳那個……那個扭秧歌！”他的聲音尖銳而嘶啞，像是兩片糙的砂紙在，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音。
說著，他猛地把手裡的石頭扔進石堆裡，拍手大笑：“好了，好了！現在排隊，一起去玩遊戲！誰輸了就要被吃掉哦！”
接著，他的神瞬間變得嚴肅而刻板，彷彿換了一個人。他直腰板，用一種生的、像是從舊收音機裡傳出來的腔調喝令道：“全都有！向左轉！擴運！一、二、三、四！”他枯瘦的手指在石堆上指點江山，彷彿那些石頭是一群不聽話的頑。
下一秒，他又換了一副慈祥的面孔，彎下腰，溫地著一塊石頭的頂端：“這位同學，這道算題怎麼又做錯了？三加二等於五，不是六！來，老師再教你一遍……”
吳建明皺著眉頭，和葉文靜對視一眼，兩人小心翼翼地踩著碎步靠近。
“老伯，有些事想問問您。”吳建明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無害，他停在距離鬼奴三米遠的地方，不敢靠得太近。
鬼奴的作戛然而止。他像是一臺生鏽的機，一頓一頓地轉過頭來。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灰白的眼球上蒙著一層渾濁的白翳，沒有一黑眼仁，直勾勾地盯著他們，彷彿能看皮囊直視靈魂。
時間彷彿凝固了。他就這樣怔怔地看著他們，一不，連呼吸都似乎停止了。這種死寂的凝視持續了足足兩分鐘，吳建明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腔裡狂跳的聲音。
突然，“嗚——”的一聲淒厲的哭聲打破了沉默。
鬼奴像是了天大的委屈，或者看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事，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他渾劇烈抖，一邊向後倒退，一邊語重無次地尖：“不要過來殺我！我什麼都不做！我很乖！不要過來殺我！”
喊到最後，他轉就跑，跌跌撞撞地衝向旁邊那棟門窗破碎的教學樓。他的背影在暗的走廊裡一閃而過，留下一串驚恐的迴音在空曠的校園裡迴盪：“別殺我……別殺我……”
葉文靜著那漆黑的教學樓門口，輕輕嘆了口氣，眉頭鎖：“看來，他也問不出什麼門道了。被鬼附的人，心智被撕扯，比神病還要瘋，還要。剛才那樣子，恐怕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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