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兩三點鐘,天驟變。原本還是慘白的天空,像是被誰打翻了墨,大團大團的烏雲從山坳裡翻滾而出,迅速聚集、低,沉甸甸地懸在頭頂,彷彿手就能到那溼冷的雲層。不過十幾分鍾,周圍的能見度急劇下降,整個山村提前陷了昏暗的黃昏,甚至比夜晚還要抑。
天黑以後,吳建明和葉文靜自然不敢在外面逗留,迅速鑽進了王強房間牆壁上的暗格。在不清楚這個詭異小山村天黑之後會發生什麼的況下,這個狹窄的夾層是目前唯一已知的安全屋。
暗格的空間雖然夠寬,但是隻有一米高,兩個人只能盤而坐在一起。空氣中飄浮著陳舊的木頭纖維味道。今天晚上,他們自然只能拿出乾糧湊合吃一頓。
葉文靜倒不用太擔心,儘管揹包裡的餅乾和巧克力很,但打細算下來,維持一個星期的基本代謝還是夠的。而吳建明的揹包裡只剩下兩瓶水和夠吃三天的食。原本以為這只是個一兩天就能搞定的簡單任務,沒想到會被困在這裡遇到這種意外。這荒廢的小山村連只老鼠都看不見,更別說找食了,搞不好真要演變一場殘酷的荒野生存。
吳建明拿出一塊牛乾,並沒有馬上吃,而是看著它發呆。作為鬼派傳人,又負閻王位格,他其實有一種速的補充能量的方法——吸收周圍的遊魂野鬼。這荒山野地裡,最不缺的就是這種東西。
但他十分排斥這種“吸魂大法”。在他眼中,鬼魂並非單純的能量,而是人死後執念未消的另一種生命形態。哪怕是惡鬼,也有其存在的“理”。為了自己活命而去強行吞噬別的靈魂,在他看來與邪魔歪道無異,是對生命的。
因為吃得很,葉文靜幾口就解決了自己的那份午餐。待在這幽閉的暗格空間裡,無所事事,睡又睡不著,便習慣地出手機。
螢幕亮起,刺眼的線在昏暗環境中顯得格外醒目。由於昨天為了探查況玩了不手機,這裡又沒有地方充電,此時電量已經變了紅的28%。這裡完全沒有訊號,連E網都沒有,葉文靜只能切換到飛航模式,開啟預先下載好的離線漫畫。
但看了沒幾頁,看著電量條一點點往下掉,焦慮就上來了。猶豫了一下,還是嘆了口氣,鎖上螢幕,把手機塞回口袋。
黑暗重新籠罩,百無聊賴,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正在小口咀嚼牛乾的吳建明。
吳建明被盯得有些發,手裡的牛乾嚼得格外慢。他嚥下一口,有些不好意思地問:“你老是看著我幹啥?我臉上有花?”
葉文靜輕笑了一聲,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就這麼大點的地方,不看你,還能看誰?看木板嗎?再說了,我手機又快沒電了,得省著點。”
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促狹和試探:“不過,說起來你老婆吳小雅也真是放心呀。我跟你在同一個房間,睡了兩個晚上——前天在你家,昨天在這暗格裡,都沒有現出來查崗的?哪怕是鬼魂,也該有點佔有慾吧?”
吳建明差點被牛乾噎住,連忙喝了一小口水,苦笑道:“我哪裡敢你啊?你可是道派雷法傳人,上帶著天雷之氣。我要是敢對你有非分之想,你一激給我來一下電擊,我哪裡還有命在?小雅估計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放心。”
“你這人真是的!”葉文靜在黑暗中翻了個白眼,角卻微微上揚,“我也是正常人好不好,又不是隨時帶電的刺蝟。我怎麼會控制不了自己的電流?”
“是是是,當然,當然,我也是隨口一說,防患於未然嘛。”吳建明趕賠笑,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唉,真無聊。”葉文靜換了個姿勢,背靠著木板,長嘆一口氣,“什麼時候你教教我,怎麼靈魂出竅?讓我也去你那個手環裡的冥府玩玩唄,聽說那裡別有天?”
吳建明搖了搖頭,嚥下最後一口食:“這是鬼派的不傳之秘,而且需要極高的天賦和修為,估計你永遠也學不會。況且,這招極其耗費靈力和神力,靈魂回之後,那種疲憊就像是剛跑完一場全程馬拉松。”
吳建明吃完東西,將包裝袋小心收好,便平躺下來,雙手疊在前,閉目養神,調整呼吸。
葉文靜見他不再說話,也只好作罷。抱著膝蓋,眼睛看向前方的虛無,在這死寂的黑暗中,兩人各懷心事,暫時陷了沉默。只有彼此輕微的呼吸聲,在狹窄的空間裡織迴盪。
葉文靜的目彷彿穿了眼前的木板,看到了某些不屬於這個時空的殘影。空氣中瀰漫著陳舊木料的味道,突然打了個寒,那段被封印的記憶如冰冷的蛇信子般舐過的後頸。
“我想起來了……”的聲音有些乾,像是許久未開口說話,“當我於另一個人格的‘怨魂’形態時,每當夜幕降臨,這間屋子的四周就會傳來金戈鐵馬般的打殺聲。那聲音不像是在耳邊,更像是從地底深,或者是牆壁的另一頭滲進來的。”
吳建明正蹲坐在旁邊,聞言猛地抬起頭,眉頭鎖一個“川”字。他手了下上冒出的胡茬,沉思片刻道:“打殺聲?如果是這樣,那就能解釋通了。難道這房間不僅僅是一個理空間,還連線著另一層維度的空間?”
他像是抓住了什麼線索,眼神驟然變得銳利:“我記起來了!上次我們第一次探查這裡時,在那個老舊的櫃背後,不是發現了一個詭異的大嗎?那裡黑漆漆的,像是一張吞噬線的,當時我們推測那可能連線著另一個空間。”
“你是說,那個打殺聲來自另一個空間?”葉文靜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想,隨即又出了困的神,轉指了指房間角落裡那個已經恢復原狀的櫃,“可是不對。這次我們進來時,那個櫃子已經還原了普通的破櫃子,裡面空無一。昨晚我們還特意開啟檢查過,並沒有什麼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