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十一年1413年12月15日,京師又開始下起薄薄細雪,書房的木炭火爐燒得噼啪響,上面烤著幾個紅彤彤的柑橘,還有幾顆桂圓。林川就圍坐在這火爐邊,心裡卻是哇涼哇涼的。
太子爺這摳搜鬼,算起賬來那一個墨嘰。紀綱的賬本給他看都快看天書了,一些犄角旮旯幾個銅板的誤差,也要從頭盤算一遍。更別說還有那麼多在外面滾的高利貸,每一筆都必須收歸國庫,才算齊整。
這麼一折騰就是一個月,今天總算把林川來對賬了,林川反正打定了主意,自己這一個多月來在京師的吃穿用度都要算在大胖頭上,畢竟自己這次可不僅僅平定了紀綱,更是第一時間上繳了大明傳國玉璽,不說封個一字並肩王吧,最賞金方面可不能虧待自己。
要知道朱棣打這麼一場北征之戰,一下子打掉了林川幾十萬兩銀子,封關的那幾個月,方倉又是夠嗆。現在到都缺銀子,林川可沒過去那麼好說話了。
“方侯爺,賬目都給盤清楚了,你要不過一下目?”國庫充盈了,朱高熾自然容煥發,臂膀的傷也好了,端著賬目主湊到了林川邊來,那一個客氣。
“有啥好過目的,白紙黑字都是太子爺寫的,我還能改不?您就說個數吧,聖上答應的四六開,我六戶部四,可不許賴皮。”林川又強調了一遍規則,拿起了烤橘子剝開,就這麼吃了起來。
“這個自然不會更改,況且這一次如果不是有方侯爺出手,本王的小命也估計難保了。都是應該給方侯爺的,不了,不了。”朱高熾一頓彩虹屁先吹在前面,端起賬本道。
“經過戶部一個月的計算,又指派各地方收繳各地方銀號中紀綱的贓款,全部折算為白銀,總數為598萬7650兩655文。方大人勞苦功高,給你算個整數600萬兩,你佔6,也就是360萬兩。”
“噗!!!!”林川裡的橘子都給噴了出來,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邊的胖太子。
“太子爺,我想過你黑,但沒想到你是黑過煤球了啊!當初沈千山紅口白牙地對我說,紀綱有一千萬的現銀在他手上,我賬本的時候也看過,這個數只多不,怎麼你戶部一盤下來,直接砍了骨折?你怎麼不敢說6萬兩,直接給幾個鋼鏰得了!”
“方侯爺,您別急啊,聽我跟你慢慢道來。”朱高熾心平氣和,想必早就料到林川的反應了,“你說的數確實不假,但你要知道紀綱謀反的訊息一齣,不與他勾結的銀號擔心東窗事發,已經卷款跑路了。朝廷急查封了一些,但還有不於被通緝中。
這筆賬在收回來前,暫時不能算進去吧?
再者你也說了,紀綱有不的錢財放出去給了地方戶販,滾盈利。那些商戶也不容易,現在還本金就是要他們的命,只能繼續按照約定支付利錢給戶部,如此一來,這部分的錢也不能算現銀了。
不過紀綱在各首府都有許多地皮與門面,我已經跟聖上請示過了。這次方大人不僅平叛有功,更是找回了傳國玉璽,功勳卓絕,這些地皮門面都給你拿去先挑,你不要的,剩下的就收歸朝廷好了。”
“那我還要謝您咯?”林川角搐。
“不必不必,這些都是方大人應得的。”朱高熾還真當林川在客氣了。
“我!我!”林川的三字經在邊幾次,都生生給憋了回去,頗像被人懟在牆角上下其手搶劫了一番,“太子爺,人……不能噁心到如此地步。”
“方侯爺可以啦,那些地皮門面我讓夏原吉核算過,最也值百萬兩。你的方倉不是在一些首府尋開分倉的地塊嗎?這一下不就都解決了?”朱高熾還會心疼人。
“呵呵,方倉去哪開分倉,當地布政司可都高興得不得了,都是主出地,還幫忙張羅建設,我用得著自己買地嗎?”林川嗤之以鼻。
畢竟現在的方倉就是妥妥的狗大戶,去哪開倉都能帶當地的經濟蓬發展,原本一些滯銷的土特產只要併了方倉的貨品清單,就都能銷售出去,極大提升老百姓的生活水平。甚至有商戶說,就算你賣的是狗屎,只要在方倉都能變香餑餑的賣出去。
“你這麼一說,看來就必須給下面的布政司去立立規矩了,怎麼能隨便拿朝廷的地送人呢?”朱高熾是給一棗,再直接打一套連招,完全不給活路了。
“我謝謝您啦,方倉和地方得關係好的,太子爺您也別摻和了。我也不糾結,360萬兩不好聽,你湊個整數,400萬,我認了。”林川一副委屈的模樣。
“380萬兩吧,八多好聽,發發發。”朱高熾真是匡衡轉世,上輩子鑿壁,這一世摳壁啊!
“38在我那地界是罵人的。”林川才不當三八。
“那381萬兩總行了吧?”朱高熾顯得那般為難,而他也是第一個在討價還價中,能把林川給嚼到沒脾氣的主子。
誠然再耗下去,林川應該還能再敲些銀兩出來,但著實會變力活,也就咬牙切齒的接了這個結果。
算上從紀綱家第一時間出來的20萬兩,還有被夜隼賣石頭搞走的五十萬兩,這一趟買賣下來,淨賺350萬兩,不填補打瓦剌造的虧損,還又積累了不小的財富。果然不管生意做得有多大,搶劫才是最賺錢的買賣。
不對,這奉旨抄家,朝廷賦予的權力,你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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