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團繼續往北行進,離地中海越近,在路上遇見的商隊也是越來越多,一支商隊十多輛馬車都是常態。有很多商隊的規模,甚至比考察團的馬車隊還要大得多。
而這些商隊雖有來自希臘、阿拉伯半島,以及埃及本地的差別,但基本都是奧斯曼國所屬。而西班牙、葡萄牙這些傳統海上強國,卻未在這裡見著蹤影。
可見傳聞屬實,奧斯曼國的確對歐洲國家有著比較強的戒心,並不允許競爭對手的商隊進這個地區從事貿易活。
穆拉特也對此做出了說明,這裡並不是沒有歐洲的貨進,只是不允許某些國家的商人商隊進而已。
至於這些國家所產的商品,就得在地中海的克里特島、西西里島、馬耳他島等地進行轉運,才能經由此地的陸上通道運往南邊的蘇伊士港。而從東方經由此地運往地中海國家的貨,也是照此程式反向作。
錢天敦道:“這樣看來,貴國對我們倒是很寬容,還能允許我們進這裡從事貿易活。”
穆拉特傲然道:“你們運的這些東西,不及這條通道輸送貨的萬分之一,對這裡的影響微乎其微,放你們進來也無妨。”
錢天敦微微搖頭道:“這應該不是真正的原因吧?”
穆拉特道:“哦?那你倒說說,什麼才是真正的原因?”
錢天敦道:“真正的原因嘛,是我海漢國遠在萬里之外,而且在紅海、地中海都沒有轄地,不會對貴國在這裡的統治產生威脅,所以才能獲准進這裡從事貿易活。”
穆拉特對此也沒有要否認的意思,坦然應道:“你明白這道理就好,只要遵守我國法紀,在這裡從商不是問題。”
離開提姆薩赫湖三天後,考察團終於見到了海岸線,前方便是地中海了。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這裡的海岸線與他們過去所見到海岸線並沒有什麼太大的不同,不過是在征程上留下的又一新印記。
但對於錢天敦而言,此刻卻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這意味著他為了穿越眾當中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進到地中海地區的人,這不管是對海漢這個國家,還是對他個人而言,都是值得銘記的重大突破。
海邊是一個名為塞得港的小港口,碼頭上麻麻停滿了各式各樣,各種大小的帆船。
這裡並沒有條件出眾的天然港灣,所以港口條件實在說不上有多好。之所以有這麼多的商船聚集在此地,純粹是因為這裡就是與南邊蘇伊士港的陸上距離最短的地點。
來自地中海的貨在這裡上陸轉運去蘇伊士港,所走的路程最短,自然也就能將運費本到最低。
令考察團稍驚訝的是,如此重要的港口,這裡居然沒有什麼像樣的岸防工事,而且據說僅駐紮了不到千人規模的軍隊,主要任務只是負責日常秩序的維護。
能為眾人解答這個問題的,當然仍是以車馬行領隊份隨行的穆拉特。
“塞得港唯一的作用就是作為海陸聯運的連線點,搶佔這個地方,並不能實現對這條陸上通道的控制。而這條陸上通道的價值,起碼有八是著落在蘇伊士港。”
“但要想從塞得港登陸,然後橫三百里去攻打蘇伊士港,那可得組織一支相當龐大的軍隊才能辦到。有這個能力和膽識的國家真的不多,還得有跟我國全面開戰的意願和決心。”
“此外,一旦這條陸路通道因為戰爭的原因而中斷,利益損的可不止我國而已。這裡有來自東西方多個國家的貨,背後的金主非富即貴,誰想在這裡開戰,誰就得承擔得罪多個國家的後果!”
“各位尊貴的海漢老爺,你們應該也不想自己賣到歐洲的貨,因為某個野心家發的戰爭而繞行整個非洲大陸吧?”
錢天敦等人聽完穆拉特的說明,也不得不承認他說得有幾分道理。蘇伊士通道的價值主要在於蘇伊士港,而非這個默默無聞的塞得港。
而其在國際商貿系中的特殊價值,其實就是最好的護符,使得外人不敢妄這塊人的蛋糕。
當然最後關於海漢的部分,穆拉特顯然並不瞭解實際況。海漢賣到歐洲的貨,絕大部分都是經由葡萄牙和荷蘭兩家在作,而這兩家的商船幾乎不走這條線,一向都是繞行非洲南端的好角,反倒不存在穆拉特所說的風險。
不過穆拉特所說的這種況,倒是給錢天敦敲響了警鐘。
如果想推蘇伊士運河工程實施,那就必須得控制塞得港至蘇伊士港之間這三百里的區域。但如果採取軍事手段,導致這條商路因戰爭而中斷,那將會得罪的可不止奧斯曼國一家,而是從這條商路中獲益的所有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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