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是九零後》第201章 一路向西北(1)

作者:秋水海棠·13天前

廣播響了。

“各位旅客,KXXXX次列車開始檢票,請乘坐本次列車的旅客前往檢票口檢票……”

九月站起來,拖著箱子,走向檢票口。

排隊的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十幾個,大多是學生模樣的人,揹著書包,拖著箱子,和一樣。九月排在隊伍中間,前面是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後面是一個扎馬尾的生,大家都在低頭看手機,沒有人說話。

檢票員是個中年男人,穿著深藍的制服,表嚴肅,作利落。他接過九月的票,撕了一下,把票遞還給。九月接過票,拖著箱子走下樓梯。

站臺上風很大,比廣場上還大。風從鐵軌的方向吹過來,帶著一鐵鏽和機油的味道,灌進領裡,涼颼颼的。九月脖子,把圍巾往上拉了拉,沿著站臺往前走。

火車已經停在站臺邊上了。綠的車廂,一節一節的,在站臺的燈下泛著暗沉的。車窗裡的燈亮著,照出裡面的人影——有人在放行李,有人在找座位,有人在打電話。蒸汽從車底冒出來,白茫茫的,在站臺的燈裡飄散。

九月找到自己的車廂,把箱子拖上去。

車廂裡很暖和,和站臺上的冷完全不同。一熱氣撲面而來,帶著火車特有的味道——泡麵味、塑膠味、人的汗味,混在一起,說不上好聞,但讓人安心。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的,把箱子塞進座位底下,坐下來。

的座位對面坐著一箇中年婦,穿著花棉襖,頭髮用一個大夾子夾在腦後,正在剝橘子。旁邊坐著一個年輕男人,戴著耳機,閉著眼睛,頭一點一點的,像是在打盹。走廊對面,有一家三口,父母帶著一個小男孩,小男孩正在玩一個變形金剛,裡發出“嘟嘟嘟”的聲音。

火車還沒開。九月靠在窗邊,看著窗外的站臺。站臺上還有人在跑,拖著箱子,揹著包,往車廂裡衝。一個年輕人跑得很快,頭髮在風裡飛起來,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個麵包和一瓶水。衝上車廂門的那一刻,列車員吹響了哨子。

然後,火車了。

很慢很慢地,站臺開始往後退。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站臺上的人一個一個地往後退,整個火車站一點一點地變小,最後變了一個點,消失在夜裡。

窗外的世界變了一片漆黑。

九月靠在窗邊,看著窗外。窗戶玻璃上映出車廂裡的景象——昏黃的燈,歪七扭八坐著的人,還有自己模糊的臉。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影子,忽然笑了。

又上車了。

兩天前,剛從這趟車上下來,在這個城市中轉。現在,又上來了,繼續往北走。不對,不是往北,是往西北。火車出了這個城市之後,會一路向西,穿過平原,穿過山地,穿過黃土高原,然後到達的學校所在的那個城市。

一路向西北。

在心裡默唸著這五個字,覺得它們有一種說不出的。一路向西北——像是去往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那裡有不一樣的風,不一樣的土,不一樣的人,不一樣的生活。

火車漸漸加速了,車與鐵軌的撞擊聲越來越,咣噹咣噹咣噹咣噹,像是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鼓。車廂裡的燈還是那麼亮,但已經有人開始打哈欠了。對面的中年婦吃完了橘子,把橘子皮放在桌上的一個小塑膠袋裡,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旁邊的年輕男人早就睡著了,頭歪向一邊,微微張著。走廊對面的小男孩還在玩變形金剛,他媽媽輕聲說:“別玩了,睡覺了。”小男孩不不願地收起玩排媽媽懷裡。

車廂裡漸漸安靜下來。

九月沒有睡意。靠在窗邊,看著窗外。窗外還是黑的,什麼都看不見,偶爾有一盞燈閃過,亮一下,又滅了。不知道那些燈是什麼——是村莊?是工廠?是一個孤獨的路燈?不知道,但喜歡看它們。每一盞燈,都代表著有人在那裡,也許是一個正在等孩子回家的母親,也許是一個正在加班的工人,也許是一個正在趕作業的學生。

每一個人,都在自己的軌道上執行著,就像這列火車,在自己的軌道上,一路向西北。

想起那個彈吉他的年輕人。他走了,揹著吉他,消失在人群裡。他會去哪裡?去另一個城市的地下通道,繼續彈吉他?還是回家,找一個安穩的工作,再也不那把吉他?不知道。只知道,在那個廣場上,他彈了一首很好聽的曲子,而聽到了。這就夠了。

想起那個菸的中年男人。拎著兩個大編織袋,消失在人群裡。他是去打工的嗎?他的家人是不是在等他回家?他的兩個大編織袋裡裝著什麼?服?被子?還是給孩子們帶的禮不知道。只知道,在那個廣場上,看了他一眼,而他也許本沒有注意到

這就是火車。這就是旅途。你遇見很多人,又和他們分開。你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不知道他們的故事,不知道他們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你們只是在同一個時間,出現在了同一個地方,然後各自散去,再也不見。

但有些人,會留下來。

比如那個學長。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的故事留在了的心裡。那袋子核桃,那碗薑湯,那個績很好的男孩,那些畫的畫、寫的信、疊的紙鶴。記住了。會把這些故事帶到支教的地方,講給那些孩子聽。

調

姿調

調

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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