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驗是慢慢攢的，誰也不是天生就會。”劉叔說，“你剛來學校的時候，也不會自己洗服，不會去食堂打飯，不會跟室友相。現在呢？你不是都會了嗎？支教也是一樣，去了就慢慢學，慢慢琢磨。孩子們也會教你的。”
九月聽著，心裡的那塊石頭好像輕了一些。
“還有，”劉叔的表變得認真了一些，“你一個孩子，去那麼遠的地方，安全最重要。不管做什麼事，先把安全放在第一位。晚上別一個人出門，出門要找同伴。遇到什麼事，別逞強，該找領導找領導，該找老師找老師。”
“我知道，劉叔。”
“還有啊，要。那邊條件苦，吃的住的都不如學校，你一定要注意。別冒了，別吃壞了肚子。藥帶夠了嗎？”
“帶了一些，冒藥、腸胃藥都帶了。”
“再多帶點，有備無患。”劉叔說著，站起來，走到櫃子前，開啟櫃門，從裡面拿出一個小藥箱。他打開藥箱，從裡面拿出幾盒藥，放在桌上。“這是冒沖劑，這是黃連素，這是創可，這是雲南白藥。你都帶上，萬一用得上。”
九月看著那些藥，嚨有點發。“劉叔，這怎麼行，這是您自己備的藥。”
“我用不著，好著呢。”劉叔把藥往九月面前推了推，“你拿著，別跟我客氣。”
九月看著劉叔的眼睛，那雙眼睛不大，但很亮，很暖。沒有再推辭，把藥收進了包裡。
“劉叔，您還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九月問。
劉叔想了想，說：“到了那邊，多跟家裡聯絡。你大姨肯定惦記著你。別嫌煩，隔幾天就打個電話，報個平安。”
“好。”
“還有，跟室友們好好相。你們四個一起去，互相照應。遇到什麼事，別一個人扛著，跟們說說，一起想辦法。”
“好。”
“還有啊，”劉叔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那些孩子，你要真心對他們好。不是那種‘我是來教你們的’那種好，而是‘我跟你們是一起的’那種好。你真心對他們，他們就真心對你。”
九月想起學長說過的話。他說那些孩子會你“姐姐”，不你“老師”。不用糾正他們，因為在他們的心裡，“姐姐”和“老師”是一樣的。
“我會的，劉叔。”九月說。
劉叔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窗外的照進來，落在那盆綠蘿上，葉子亮晶晶的。收音機裡在播一首老歌，旋律悠揚，九月的爸爸好像唱過那首歌。
“九月啊，”劉叔忽然開口了，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你從南方那麼遠的地方來這裡讀書，三年了，我看著你從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小姑娘，變現在這樣——能自己坐兩天一夜的火車，能自己照顧自己，還能去教別人了。我心裡高興。”
九月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個搪瓷缸子。缸子裡的水已經不燙了，溫溫的，端起來喝了一口。
“劉叔，謝謝您。”的聲音有點啞。
“謝什麼呀。”劉叔笑了，擺了擺手，“我就是個看大門的，能幫你什麼忙？就是平時給你留個蘋果、幫你搬個箱子什麼的。不值一提。”
“值。”九月抬起頭，看著劉叔，“那些事，對您來說可能不值一提，但對我來說，很重要。”
劉叔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的笑裡有一點不好意思，像是被人誇了不知道該怎麼接。
門衛室裡安靜了一會兒。收音機裡的那首歌唱完了，開始播新聞。窗外有人經過，拖著箱子，子在地上咕嚕咕嚕地響。遠傳來上課的鈴聲，叮鈴鈴鈴，在早晨的空氣裡迴盪。
“劉叔，我走了之後，您要照顧好自己。”九月說，“天冷了多穿點，別冒了。”
“你放心，我自己的我知道。”劉叔拍了拍自己的口，“結實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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