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燈亮了，三個生正朝這邊走來。趙雨萌走在最前面，手裡拎著好幾個袋子，亮黃的羽絨服在燈下格外顯眼。劉雅婷跟在後面，手裡也拎著袋子，的線帽歪了，出裡面的頭髮。陳思敏走在最後，一隻手拎著袋子，另一隻手拿著手機，正在看什麼。
“九月！”趙雨萌看到九月站在門口，加快了腳步，“你怎麼在門口站著？多冷啊。”
“等你們。”九月說。
趙雨萌衝進宿舍，把袋子往桌上一放，然後一屁坐在自己的床上，大口大口地氣。“累死了累死了，逛了一下午。從商業街走到步行街，從步行街走到地下商城，又從地下商城走回來。我的已經不是我的了。”
劉雅婷和陳思敏也進來了，把東西放下。們開始從袋子裡往外拿東西——新買的服、零食、洗漱用品、一些小玩意兒。桌上很快就堆滿了，花花綠綠的，像是一個小型的雜貨鋪。
“九月，你看這個，”趙雨萌從袋子裡拿出一個小本子，封面是小熊的圖案，棕的，小熊穿著紅的，手裡拿著一束花，“我買了一個筆記本，打算寫支教日記。你也買一個唄，我們一起寫。”
九月接過那個本子，翻了翻。紙是白的，很乾淨，沒有格子，沒有線條，每一頁都是空白的。紙的質量不錯，厚的，應該不會洇墨。用手指了紙面，的，涼涼的，像是一潭還沒有被過的水。
“好，我明天也去買一個。”九月說。
“不用買，我幫你買了一個。”趙雨萌又從袋子裡拿出一個本子，藍的封面，上面有一隻小鹿。小鹿站在一片草地上，後是一片森林，頭頂是一片星空。小鹿的眼睛亮亮的，大大的，像兩顆黑的寶石，裡面映著星星的。
九月接過那個本子，看著封面上那隻小鹿，心裡一暖。小鹿的眼睛亮亮的，和夢裡的那些孩子一樣。那種亮不是眼睛本有多亮，而是裡面裝著——希的、好奇的、對世界的。
“謝謝。”九月說。的聲音有一點啞，不是冒了，是嚨發。
“謝什麼呀，咱倆誰跟誰。”趙雨萌擺了擺手，然後開始收拾東西。把新買的服疊好，放進櫃；把零食分類，放在桌子的屜裡；把洗漱用品擺到衛生間的架子上。做這些事的時候，裡一直哼著歌，不知道是什麼歌，調子很歡快，像是超市裡放的那種背景音樂。
劉雅婷在整理買的東西。買的最多的是文——幾支熒筆、一盒彩中筆、一包便利、兩個資料夾。“這些是用來備課的。”解釋說，把熒筆一支一支地進筆筒裡。陳思敏買了幾本小說，說是支教的時候看。把小說摞在桌上，最高的那本《平凡的世界》，厚厚的一本，夠看很久的。
九月坐在床上，手裡拿著那個藍的小本子，看著們忙活。宿舍裡漸漸熱鬧起來了，塑膠袋的聲音、屜開合的聲音、椅子拖的聲音、說話的聲音、笑聲，混在一起，讓這個小小的房間又活了過來。剛才的安靜被徹底打破了，像是春天來了，冰雪消融，溪水重新開始流淌。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走廊裡又傳來了腳步聲。這次是四個人的，更輕一些，更雜一些。門被推開了，李心怡、王夢瑤、張欣然、孫曉曉走了進來。
“下課了？”趙雨萌問。
“下課了。”李心怡把書往桌上一放，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累死了，一下午四節課，中間都沒休息。”
“你們買了什麼？”王夢瑤看到桌上堆得滿滿當當的東西，好奇地湊過來看。
“服、零食、文，七八糟的。”趙雨萌說，“你要不要看看？我買了一件衛，特別好看。”
“看看看看。”王夢瑤湊過去。
王夢瑤把衛拿出來，是一件米白的衛，前印著一行英文字母，帽子上有兩白的帶子。把衛抖開，在上比了比，問：“好看嗎？”
“好看。”王夢瑤說，“你穿什麼不好看。”
趙雨萌得意地笑了。
張欣然和孫曉曉也湊過來看熱鬧。張欣然拿起劉雅婷買的熒筆，在一張廢紙上試了試，五六的，很好看。孫曉曉翻了翻陳思敏買的書，說：“這本我看過，很好看。”陳思敏說：“真的嗎？那我先看這本。”
八個人在這個不大的房間裡，空間一下子變得侷促起來。趙雨萌坐在自己的床沿上，得老長，腳上的絨拖鞋一隻歪著，一隻踢到了過道中間。手裡舉著那件新買的米白衛，翻來覆去地看，對著燈檢查有沒有線頭，又把衛在上，側過子問劉雅婷：“好看嗎？顯不顯胖？”劉雅婷正蹲在地上整理的購袋，頭都沒抬：“你又不胖，顯什麼胖。”趙雨萌不滿意這個回答，又轉向陳思敏：“思敏你說，這適合我嗎？”陳思敏在削蘋果，手裡的水果刀轉了一圈，蘋果皮又長又薄地垂下來，瞟了一眼衛，認真地說：“適合，你穿淺顯白。”趙雨萌這才滿意地把衛疊好，小心翼翼地放進櫃。
劉雅婷從袋子裡掏出幾支熒筆，一字排開放在桌上——、橙、黃、綠、藍。拿起的那支，拔開筆帽，在一張廢紙上畫了一道，很亮，熒的那種亮。又畫了一道橙的，兩道挨在一起，像兩條小小的彩虹。“這些是備課用的，”解釋說，“畫重點，標註知識點。”一支一支地試過去，每支筆的都不一樣，在一張紙上畫滿了塊，五六的，很好看。李心怡湊過來看了一眼，說：“你這是備課還是畫畫？”劉雅婷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說：“備課也要有。”
陳思敏的蘋果終於削好了，蘋果皮完整地落在桌上，一圈一圈的，沒有斷。把蘋果切幾瓣，放在一個盤子裡，端到中間讓大家吃。“來來來，吃蘋果，補充維生素。”趙雨萌拿了一瓣，咬了一大口，水濺出來，連忙用手背了一下。劉雅婷也拿了一瓣，小口小口地吃著。九月拿了一瓣，咬了一口，脆脆的，甜甜的，是那種紅富士蘋果的味道。
李心怡和王夢瑤在討論週末去哪裡玩。李心怡說想去新開的那家商場逛逛，王夢瑤說想去公園看花，兩個人爭了半天，最後決定上午去商場，下午去公園。張欣然在聽歌，耳機塞在耳朵裡，跟著旋律輕輕地搖頭晃腦，手指在大上打著拍子。孫曉曉坐在床上看書，一本厚厚的英文小說，看得很神，偶爾翻一頁，翻頁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是一片樹葉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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