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的東西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寒假回來之後，就一直在整理，該帶的已經裝進了箱子，不該帶的已經放進了櫃子。但今天想再檢查一遍，確保沒有任何重要的東西。
蹲在箱子旁邊，開啟拉鍊，一件一件地看。服疊得整整齊齊的，用卷的方式，省地方，不起皺。鞋放在箱子的底部，用塑膠袋包著，怕弄髒服。洗漱用品裝在一個防水袋裡，塞在箱子的側面。充電、資料線，裝在一個小包裡，放在箱子的最上面，方便拿取。
拿出那張清單，一項一項地核對。服、鞋子、洗漱用品、藥品、充電、手電筒、筆記本、筆、那本《小學英語教學法》、給孩子們準備的禮。每一項後面都打了一個勾，整整齊齊的，沒有。
把清單摺好，放進口袋裡，然後拉上箱子的拉鍊。
箱子裝得滿滿的，拉鍊拉到最後有點費勁，用了點力氣，終於拉上了。箱子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像是吃飽了打了一個嗝。
站起來，拍了拍手，看著那個箱子。灰的，殼的，子上還沾著寒假回家時的泥。
九月坐在床邊，看著那個箱子，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覺。不是張，不是期待，而是一種很安靜的、篤定的覺。像是船已經造好了，帆已經掛上了，風已經吹來了，只等出發。
下午，九月又一個人出了門。
想再去圖書館坐一會兒。
圖書館還是那個樣子，走進大門，上樓，來到三樓的自習室。自習室裡人不多，稀稀拉拉地坐著幾個學生，都在埋頭看書。九月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窗外正好能看到場和遠的山。
沒帶書，也沒帶手機，就只是坐著。
看著窗外。場上有人在跑步，一圈一圈的，不知疲倦。遠的山是灰藍的，在天邊起伏，像是凝固的海浪。山上有一些白的東西，是雪還是石頭，看不太清。天空很藍，藍得很乾淨，沒有一雲。
坐了很久。久到從的桌子移到了對面的桌子，久到自習室裡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久到窗外的場從熱鬧變得安靜。
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也許什麼都沒想，只是在。這最後幾天在校園裡的時，這間圖書館裡的安靜，從窗外照進來的溫度。這些，想記住。不是用筆寫在紙上，而是用記在心裡。
從圖書館出來的時候，太已經偏西了。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投在地上，像是一個黑的巨人。沿著林蔭道往回走，路兩旁的楊樹在晚風裡輕輕搖擺，芽苞在夕的照下泛著金的。
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在和這條路告別。
回到宿舍的時候，室友們都已經回來了。趙雨萌正在床上看手機，劉雅婷在吃水果，陳思敏在洗服。李心怡們四個在打牌，笑聲一陣一陣的。
“九月，你去哪兒了？”趙雨萌問。
“圖書館。”
“去圖書館幹嘛？又不考試。”
“就是坐坐。”
趙雨萌看了一眼，沒有追問。大概知道九月在想什麼——快走了，想多看看這個學校。
晚上，八個人一起去食堂吃了頓飯。還是那些菜，還是那個味道，但大家都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麼。吃完飯，們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在場上走了一圈。八個人並排走在跑道上，佔了大半個跑道。有人走在前面，有人走在後面，有人手挽著手，有人在拍照。
場的燈亮著，把們的影投在地上，一個挨著一個。九月的影子在中間，被拉得細細長長的。看著那些影子，忽然想起大一軍訓的時候，們也是這樣在場上走，但那時候還不悉，走得很拘謹。現在們已經悉得像一家人了，走得很隨意，很放鬆。
走完一圈，們回到宿舍。洗漱，關燈，躺下。
黑暗中，趙雨萌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九月。”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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