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是九零後》第211章 藥箱里的牽挂(1)

作者:秋水海棠·13天前

回到宿舍的時候,室友們已經陸續起床了。走廊裡傳來洗漱的水聲和腳步聲,不知道是誰在哼歌,調子斷斷續續的,時有時無。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大片金黃,空氣中的灰塵在柱裡緩緩飄浮,像是極小的星星在跳

趙雨萌坐在床上,頭髮得像窩,一撮豎在頭頂,一撮歪到耳後,還有一撮搭在額前,幾乎遮住了眼睛。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眯兩條,正在用腳在地上劃拉著找拖鞋。左腳找到了一隻,右腳踢了幾下都沒到另一隻。裡嘟囔著“拖鞋呢,拖鞋呢”,聲音沙沙的,像是剛從夢裡撈出來。

看到九月進門,迷迷糊糊地問:“你去哪了?這麼早。”

“去藥店買藥了。”九月把袋子放在桌上,白的塑膠袋鼓鼓囊囊的,發出輕微的窸窣聲。從裡面拿出那些藥,一盒一盒地擺在桌上。冒沖劑、布芬、黃連素、蒙石散、暈車藥、氯雷他定、碘伏、棉籤、醫用紗布、創可、風油、口服補鹽、維生素C泡騰片、潤含片……一盒一盒,一瓶一瓶,在桌上排開,像是一個小小的藥鋪。

趙雨萌清醒了一些,終於找到了另一隻拖鞋,趿拉著走過來湊近看。眼睛,盯著桌上那些藥看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九月:“買這麼多藥?”

“有備無患嘛。”九月一邊把藥盒擺整齊,一邊說,“你也帶一些,分你一半。”

“不用不用,我自己也帶了一些。”趙雨萌轉回到自己床邊,從箱子裡翻出一個袋子,也裝著一些藥。開啟袋子,“你看,冒藥、退燒藥、腸胃藥,創可、碘伏棉籤——我媽給我塞的。”把藥盒一個個拿出來,和九月的並排放在桌上。“你的布芬是什麼牌子的?我的這個好像沒你的好。”

九月拿起趙雨萌的布芬看了看,“差不多,劑量一樣,就是牌子不同。”

兩個人對了對,發現有些是重複的,有些是互補的。九月的冒沖劑多,趙雨萌的退燒藥多。九月有暈車藥,趙雨萌沒有。趙雨萌有抗過敏的藥膏,九月沒有。們互相換了一些,你多給我一盒黃連素,我多給你一盒冒沖劑,就像在分糖果。九月還特意多給了趙雨萌兩盒蒙石散,“你腸胃不好,多備著點。”趙雨萌推辭了一下,最後還是收下了。

整理完,各自把藥裝進了行李箱的側袋裡。側袋有拉鍊,拉上之後鼓鼓的,像小的肚子。九月拉上拉鍊的時候還用手,把空氣出來,讓藥盒服服帖帖地靠著箱壁。

劉雅婷從衛生間出來了,臉上還掛著水珠,頭髮溼漉漉地在額頭上。看到桌上的藥盒還沒收完,好奇地走過來,“這麼多藥?九月,你這是要開藥店嗎?”開玩笑地說。

九月笑了笑,沒解釋。知道劉雅婷是開玩笑,但也知道,這些藥不是用來“開店”的。這些藥,每一盒都有它的用,每一盒都對應著一種可能發生的況。不是在囤積,是在準備。

陳思敏也湊過來了。穿著睡,披著一件外套,手裡端著一杯熱水,靠在床柱上,看著桌上的藥盒。“我帶的藥沒你多,就幾盒冒藥和一管紅黴素膏。我媽說‘你好,不用帶那麼多’。”喝了一口水,“但我還是覺得應該多帶點。要不你也分我一點?”九月笑著遞給一盒創可和一包碘伏棉籤,陳思敏接過去,放進自己的包裡。

“你們說,那邊真的那麼缺藥嗎?”劉雅婷問。

九月想起了藥店人說的話,想起了培訓會上老師的叮囑,想起了學長講的那些經歷。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有備無患。”

趙雨萌在旁邊點頭:“對,有備無患。我也常這麼說。”

四個人站在桌前,看著那些藥盒,一時沒有人說話。窗外的照進來,落在那些藥盒上,把白的盒子照得發亮,把彩的盒子照得更鮮豔。冒沖劑的盒子是綠的,布芬是白的,黃連素是黃的,風油是翠綠的,碘伏是棕的——它們安靜地躺在那裡,像是隨時待命計程車兵。

“你們當老師的,費嗓子。”九月的腦海裡又響起藥店人的那句話。的嗓子下意識地了一下,彷彿已經到了幾個月後那種嘶啞的、乾覺。

培訓會上老師的話也迴響起來——“那邊醫療條件有限,大家要自己照顧好自己。是革命的本錢,你們健康了,才能教好那些孩子。”

還有學長說的——“一碗薑湯就能讓冒好一半。不是薑湯有多神奇,是那碗薑湯裡的心意。”

這些話語在的腦海裡織在一起,形了一種模糊的但又很清晰的東西。不是害怕,不是擔憂,而是一種對即將到來的生活的認知和敬畏。知道,在那些沒有24小時藥店、沒有外賣送藥、沒有校醫院值班醫生的地方,這些小小的藥盒,就是的“醫院”,就是的“醫生”。

上午九點多,其他四個非師範專業的室友也起床了。李心怡看到桌上還有沒收完的藥盒,驚訝地問:“你們這是在幹嘛?集生病了?”王夢瑤也探頭過來看,拿起一盒蒙石散念出了名字,“這是什麼藥?沒見過。”九月解釋說,是治療拉肚子的。王夢瑤“哦”了一聲,放下藥盒,沒再問。

張欣然和孫曉曉在收拾書包,準備去上課。們路過桌邊的時候也看了一眼那些藥,但沒說什麼。們可能不太理解為什麼要帶那麼多藥,就像大一時候的九月也不理解為什麼有人出門要帶那麼大的行李箱。有些東西,只有經歷過才會懂。

到了上午十點,李心怡們四個去上課了。趙雨萌、劉雅婷、陳思敏各自忙自己的事,宿舍裡安靜了下來。九月坐在床邊,把那些藥又看了一遍。

拿起那瓶風油,開啟蓋子,湊近聞了聞。一清涼的、辛辣的氣味衝進鼻腔,直衝天靈蓋,忍不住眨了眨眼。想起藥店人說:“那邊蚊子多。”不知道“那邊”的蚊子到底有多,但既然去過的人這樣說,那就一定有道理。把風油的蓋子擰,放進袋子。

又拿起那盒口服補鹽。包裝是白和藍的,上面寫著“補充水分和電解質”。以前從來沒有自己買過這個東西。小時候拉肚子,外婆會給衝一種鹹鹹的、有一點點甜的末,那時候不知道是什麼,現在知道了,就是補鹽。外婆沒有告訴這個什麼,只說“喝了就好了”。現在自己買了一盒,包裝上寫著詳細的使用說明,但還是覺得,外婆衝的那杯最好喝。

拿起碘伏瓶子,明的玻璃瓶,棕在裡面晃盪。想象著有孩子摔倒了,膝蓋破了皮,蹲下來,用棉籤蘸了碘伏,輕輕地塗抹在傷口上。孩子可能會哭,也可能會咬著忍痛。會一邊塗一邊吹氣,說“不疼不疼,馬上就好”。那個畫面在的腦海裡很清晰,清晰得像是已經發生過一樣。

忽然覺得,這些藥不只是藥。它們是的手,是對那些孩子的擁抱,是能給出的最實際、最直接的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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