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眼”,遠不止得到一塊銅牌那麼簡單。
次日清晨,奚時便被帶到東宮一從未踏足過的院落。
這裡原本是看戲的地方,前太子喜歡聽戲,後來因為地方實在太偏,就逐漸荒廢了。
此遠離大殿,西周僻靜雜草叢生,三面環牆,一面鄰水,院中只有一座二層小樓,門楣上無匾無字。
原本這裡還有一戲臺,不過被拆除了。
奚時到的時候,南風就站在樓前等。
“從今日起,這裡就是你的學堂。我是你的教習,但真正的老師,是這些。”
說完,他推開樓門,裡頭是書庫。
與尋常書庫不同,這裡的書架高抵房梁,麻麻堆滿了卷宗、冊頁、輿圖,空氣裡瀰漫著陳舊紙張和墨錠的氣味。
奚時略一掃,便看見架子上著的標籤:“朝臣譜系·甲類”、“地方豪強·江南卷”、“軍械流向·北境”、“商事脈絡·漕運”等等。
“作為‘眼’,武功是保底,頭腦才是本。”
南風走到一張巨大的書案前,上面攤著一幅京城詳圖,每條街道、每座府邸、甚至一些暗道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殿下要的,不是一把只會聽令殺人的刀,而是一雙能替他看清迷霧的眼睛。”
在朝堂上,獲取報的速度有時與自己的生命掛鉤,而太子日理萬機,不可能大大小小的事都需要由自己來定奪。
面對龐大的資訊海,他需要手下擁有能幫他篩查一部分資訊的能力。
...
最初的三月,奚時幾乎沒離開過這小樓。
的訓練從最基礎的記憶開始。
南風每天會給三到五份卷宗,容包羅永珍。
例如某位三品員的族譜,包括其姻親、門生、故舊,乃至府中管家小妾的來歷;京城三大糧商近五年的貨流向與賬目異常點;北境駐軍將領的升遷路徑、格嗜好、以及與朝中何人書信往來頻繁。
甚至還包括一些看似無關的市井記錄:某年某月某日,西市胡商進了一批異域香料;南城賭坊易主;漕幫三當家的外室生了個兒子......
“記住它們,不是死記背。”
南風的要求十分苛刻:“我要你看出聯絡。比如,這位王大人納妾之日,正是江南稅銀解送進京之時;糧商周家的貨船在漕幫換防後總能優先通行;北境李將軍每次升遷前,其同鄉史必會彈劾他的競爭對手。”
起初接這些的時候奚時總覺得頭腦炸裂。
資訊如水般湧,雜無章。
常在深夜頭痛裂,伏案睡去,夢裡都是織的人名與數字。
但發現自己有一項優勢,那就是曾經流浪的時候,對生存細節的記憶。
在街頭,記住哪條巷子的狗最兇、哪個攤主眼神不好、哪家酒樓倒泔水的時間最準,就能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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