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黨清流之間的第三種活法》第718章 徐閣老,您也老了(1)

作者:劉殺千刀的·3個月前

所謂肅本清源,猶如烈火烹油之勢。

海瑞手持嘉靖帝親授的“便宜行事”之權,以上海軍需案為突破口,辦案之勢已非“雷厲風行”四字可堪形容,直若燎原之星火,頃刻間已滔天烈焰。

這火,先從上海府衙燒起,焚燬了王守拙等人心編織的關係網與賬本,隨即沿著漕運水道與道驛路,逆流而上,直撲北京城,最終狠狠砸在了松江府徐階本家的門庭之上。

涉案人數之多,牽連之廣,幾乎創下了嘉靖朝有史以來的記錄。

最初還只是上海府衙吏、市舶司的胥吏、與軍需採購相關的工坊管事,但隨著海瑞那把不講面的鐵算盤一筆一筆將賬目釐清,一條條或明或暗的利益輸送鏈條被無地扯出水面。

名單上的名字,從上海縣到松江府的五六品員,再到南京六部某些手握實權的郎中、員外郎,最後,竟赫然出現了幾位在京史、科道言的名字!

他們或許未曾直接手去撈上海軍需的那點油水,但卻在過往數年裡,過同年、同鄉、座師門生等千萬縷的關係,收過徐家或其代理人從東南輸送而來的“冰敬”、“炭敬”乃至各種名目的“節禮”。

這些以往在場司空見慣、被視為“場常例”的灰,在海瑞的辦案准則下,一律被歸了“賄銀”的範疇,了依附在徐家這棵大樹上吸的罪證。

辦案的規模也隨之急劇膨脹。

最初只有海瑞從京城帶來的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屬,很快就不夠用了。

嘉靖帝接連下中旨,從南直隸乃至浙江、江西等地調吏,組了規模龐大的“巡按東南總理軍需核查事行轅”,海瑞坐鎮中央,其下分設查賬、緝捕、審訊、錄檔各司,晝夜不息,燈火通明。

押解人犯的囚車在上海與蘇州、松江之間的道上絡繹不絕,碼頭旁臨時改建的牢獄人滿為患。

昔日繁華的上海浦,如今竟瀰漫著一肅殺之氣,商船依舊往來,但酒肆青樓的喧囂卻明顯減弱了許多,人人屏息凝神,觀著這場前所未有的場大地震。

最明顯的形勢是,上海發生的貪腐案,一路查下來,竟然對遠在京城的京了劇烈波

都察院的一位浙江籍史,因被查出曾收徐家子弟代為償還的鉅額賭債,而在一次點卯中被錦衛當場剝去服,拖出午門。

戶部一位福建籍的清吏司主事,因其小舅子在上海打著他的旗號承包倉工程而被牽連獄。

這些訊息一下下敲在京城大小員的心上。

往日里盤錯節的關係網,此刻了最危險的絞索,誰也不知道海瑞那鐵面無私的下一刀,會砍到誰的頭上。

一時間,京城場人心惶惶。

各部院衙門的正常運作幾乎陷半停擺狀態。

員們見面不再寒暄時事,換的多是閃爍的眼神和低聲音的探問。

奏疏往來明顯減,許多本該立即理的政務被以“需詳加斟酌”為由拖延下來。

畢竟,誰都怕在這個風口浪尖上多做多錯,萬一哪件事置不當,或被政敵借題發揮,與那遠在東南的案子扯上關係,那便是滅頂之災。

往日里車水馬門的各部衙前,如今冷清了不,一種詭異的寂靜籠罩著帝國的權力中心。

然而,就在這一片恐慌與停滯之中,卻有另一批人,在暗地裡拍手稱快,乃至掌。那便是多年來在科舉正途上艱難攀爬,卻因無人提攜而始終不得升遷的眾多舉人、進士們。

他們散落在各部院為郎、主事,或外放為知縣、通判,苦熬資歷,眼見那些有座師、同鄉提攜的員平步青雲,心中早已積鬱了太多不平之氣。

如今,眼見徐黨及其依附者紛紛落馬,空出了大量的實缺要職,他們怎能不缺興嘆,又怎能不心生希冀?幾人歡喜幾人愁,莫過於此。

場的水再渾,終究會有人盼著起風浪,好趁機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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