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資訊碎片，在他這個穿越者的腦海中迅速拼湊出一幅清晰的圖景——大航海時代，並非剛剛開始，而是已然進了高階段！
甚至可能因為他的蝴蝶效應，其程序比他所知的歷史更快！
一副畫面在他腦海中緩慢展開，這個時代正是西班牙無敵艦隊即將縱橫四海，荷蘭東印度公司瘋狂擴張，英法隨其後，全球範圍的民爭霸賽進白熱化的時期！
西方世界的科技樹，正藉著全球貿易與戰爭的催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尤其是軍事科技！
而此刻的大明在做什麼？
朝堂之上，徐階雖倒，但清算餘波未平，高拱的新政步履維艱，清流與實幹派、保守與革新勢力仍在暗中角力。
嘉靖皇帝雖藉機鞏固了皇權，但對海外威脅的認知，恐怕仍停留在“倭寇”、“北虜”的層面，至多覺得西洋夷人不過是“貪利而來”的疥癬之疾。
整個帝國，從上到下，依然沉浸在“天朝上國”的迷夢裡，對即將到來的由海洋霸權重新定義世界秩序的鉅變，毫無知覺！
陳恪放下信紙，走到窗前，著南方天空，目彷彿要穿千山萬水，看到那波濤洶湧的大洋之上。
一種前所未有的迫與焦慮湧上心頭。
他深知，大航海時代的高，意味著全球力量對比的徹底洗牌。
誰掌握了海洋，誰就掌握了財富與權力的未來。
西方列強在完部整合與技積累後，其東來的將不再是零散的商人傳教士，而是國家力量支援的、裝備良的艦隊與民公司！
如今東南沿海看似平靜，不過是暴風雨前的間歇。
一旦西方列強在東方站穩腳跟，下一個目標，必是富庶卻守舊的大明！
可是……他陳恪現在能做什麼？
他，靖海侯陳恪，此刻只是一個“免職閒住”的“待罪之”，困在金華鄉這個輿論漩渦中心，看似風，實則遠離決策核心。
若無旨意，連縣城都不能輕離。
此時上疏？以何等名義？言西洋夷人船堅炮利，恐為未來大患？
且不說這種“危言聳聽”能否送達前，即便到了，在朝臣們看來，不過是失意勳貴為引起注意的“譁眾取寵”之語，徒惹譏笑，坐實其“不安分”的罪名。
更有甚者，會被解讀為對高拱主持的新政不滿，暗指其未能察遠慮，有挑撥君臣、擾朝綱之嫌。
此乃場大忌！
他不能直接給高拱去信示警嗎？固然可以，但高拱此時正全力撲在國新政上，其格剛愎，能否聽進這種“虛遠”之憂，實屬未知。
即便聽進，以大明目前狀況，財政、軍制、吏治積弊重重，短期又能如何應對？
深深的無力淹沒了陳恪。
明明看到了危險的近，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無法發出有效的預警，更無法採取任何實質行。這種清醒的痛苦，遠比懵懂的無知更加折磨人。
焦灼地在書房踱步良久，陳恪最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直接干預朝政絕不可行，但他不能什麼都不做。
他必須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佈下幾顆閒子，哪怕只能起到一微小的警示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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