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上的反應是迅速而殘酷的。
在“裕源”們持續的低價放量和漕糧改策的雙重衝擊下，之前被炒高的糧價雪崩般下跌。
囤糧計程車紳們面臨兩難：跟著降價，意味著鉅額虧損，前期投本無歸；繼續捂著，糧食會變質，資金鍊會斷裂，還要支付高昂的倉儲費用。
無錫顧家、華家等為首的聯盟，在嘗試了幾次小規模的聯合抵抗後，發現全然無效。
“裕源”們資本雄厚，本不怕價格戰；而地方胥吏在“路工管帶所”和新軍的威懾下，也不敢太過分。
更讓他們絕的是，他們發現自家糧倉的秘，似乎對方瞭如指掌，總能準地在他們資金最張的時候，加大放糧力度，進一步打價格。
“完了……全完了……”顧老太爺聞聽糧價已跌回一兩以，並且“裕源”的米船還在源源不斷靠港的訊息後，癱坐在太師椅上，瞬間彷彿老了十歲，喃喃道，“他……他早就備好了後手。我們抬糧價，在他眼裡，只怕如同兒戲……不，是如同將脖子進他設好的繩套。”
顧秉謙也是面如死灰，他看著賬房呈上的報表，上面是目驚心的虧損數字。
為了囤糧和維持高價，顧家幾乎用了所有流資金，還向錢莊借貸不。
如今糧價暴跌，這些糧食別說賺錢，能按本價賣出都要謝天謝地。
巨大的財務窟窿已經出現，家族生意岌岌可危。
華府和其他參與聯盟的家族，境況大同小異。
經此一役，不家族傷筋骨，實力大損。
更重要的是，他們賴以自豪、視為最終壁壘的“糧食掌控力”，被陳恪用更高維度的“海運流”和“國際貿易”輕而易舉地瓦解了。
他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只會玩弄權和暴力的傳統權臣，而是一個擁有超越時代視野的可怕對手。
陳恪依然沒有公開表態。
沒有勝利者的宣言，沒有對失敗者的嘲弄。
他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順理章的事：保障糧價平穩，讓百姓和工地上的人能吃上平價糧，順便優化了一下朝廷的漕運方案。
僅此而已。
但所有明眼人都到了那重如泰山的力。
那是一種降維式的碾。
你出招，他破招；你倚仗基，他直接搖甚至替換你的基。
他無需怒吼，無需揮刀，只需輕輕撥幾個早已佈下的棋子，調整一下資源的流向，就能讓看似強大的對手陷泥沼，自顧不暇。
順者，或許能在新的規則下找到位置，比如那些早早與“裕源”等背後海商搭上線，或轉而經營南洋糧運相關產業的家族，雖失去土地的部分超額利潤，卻可能打開了更廣闊的商路。
逆者，則如同螳臂當車，被時代的車無碾過，甚至不知自己究竟敗在何。
江寧工業特區的工地上，伙食質量似乎還悄然提升了一點，偶爾能見到些南洋來的魚乾。
工友們發現，市面上的糧價又慢慢便宜了，手裡三十文錢的購買力恢復了，家裡的抱怨聲也了。
他們不懂背後的驚濤駭浪，只約覺得，侯爺坐鎮的地方，日子雖然勞累，但似乎總有奔頭，不至於被死或者被老爺們隨意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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