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黨清流之間的第三種活法》第903章 宰執天下(1)

作者:劉殺千刀的·2個月前

萬曆元年的夏天,來得格外酷烈。

東南大地被白晃晃的日頭炙烤著,連長江的水汽都蒸騰出一灼人的悶意。

然而,比天氣更灼燙的,是驟然從杭州澄心園迸發,隨即席捲整個大明的兩道訊息。

第一道,是一份奏疏。

總督東南五省軍政事務陳恪,在沉寂數月,承了無數明槍暗箭與溫水煮蛙般的滲之後,終於提筆上疏。

奏疏以六百里加急發出,直送通政司,題目赫然是——《為懇乞陛下念老臣、稍寬分、以全君臣始終之義事》。

這不是尋常的政務彙報,更非請罪自辯。

這是一封為已被罷黜驅逐的前首輔高拱求的奏疏。

奏疏開篇,陳恪並未直接切正題,而是以極其懇切沉痛的筆調,回顧了高拱的功績:

“臣陳恪謹奏:竊惟人臣事君,貴乎有始有終;國家待士,務在彰善癉惡。

然善惡之間,理之衡,尤需陛下聖心獨斷,明察秋毫。

臣聞原任大學士高拱,蒙先帝簡拔於潛邸,委以託孤之重,授以首輔之權。

拱秉政以來,憂勤國事,夙夜在公,其於整頓吏治、清釐宿弊、鞏固邊防諸端,雖舉措容或有可商榷之,然其忠君國、銳意求治之心,天下共睹,先帝亦深知之。

剛直,遇事敢言,不避權貴,此固其可取之節,亦或招尤之由。

然綜其數年輔弼之功,於朝廷實有裨益,非可一概抹殺。”

接著,筆鋒轉對當前置的不解與憂慮:

“今拱以微慍遭嚴譴,遽削職奪爵,驅逐還鄉,不復得預朝政。

道路傳聞,皆言其罪在‘專擅’。臣遠在東南,未悉京師狀,不敢妄斷是非。

然臣斗膽進言:若以‘專擅’論,拱先帝顧命,總領樞機,事權所在,不得不專;若以‘不敬’論,拱或有言辭急切、禮儀疏忽之時,然其心豈在輕慢君上?

或乃憂心國是,急所致耳。陛下天縱聖明,春秋正盛,日月之明,何畏浮雲。

雷霆之威,豈須盡施於耆舊。若因疑似之過,而使先帝託孤之重臣淪於廢棄,恐非所以彰陛下仁恕之德,亦恐寒天下忠勤任事者之心。”

奏疏的後半段,陳恪將自己的姿態放得極低,卻將道理抬得極高:

“臣本疏賤,蒙先帝兩朝殊遇,擢於草莽,授以節鉞,恩同再造。

每念及此,涕零惶恐,無以為報。

臣與高拱,同朝為,各司其職,論私誼不過同僚,論政見容有參差。

臣今日冒死為拱陳,非為私,實為國家計,為陛下聖德計,亦為天下士人觀瞻計。

陛下垂念高拱效力多年,不無微勞,恤其垂老之,可否於當前分之外,稍示寬宥。

或準其歸老鄉里,保全面;或予其散虛銜,俾得終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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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

調

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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