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奏一令，一文一武，一一。
奏疏為高拱求，佔盡道義理高地，將自置於孤忠為國的輝位置，將力巧妙甩給朝廷，尤其是張居正——你若是連這點寬恕都不肯，是不是太刻薄寡恩，顯得不能容人？
鈞令罷免許弘綱，則淋漓盡致地展現了陳恪在東南說一不二的絕對權威和雷霆手段，明確劃定了紅線：你的人，到了我的地盤，就得按我的規矩來。否則，先帝給我的權力，不是擺設。
兩件事幾乎同時發生，效果疊加，瞬間在朝野引發了山崩海嘯般的震。
東南五省，原本有些浮的人心，幾乎在一夜之間重新凝結。
各級員，無論原來是陳恪舊部，還是張居正新派，都被這道罷免巡的鈞令震懾得膽戰心驚。
他們徹底明白，在這東南地界，朝廷的任命狀或許能給你一個位置，但能不能坐穩、怎麼坐，靖海侯說了才算。
之前一些暗中與許弘綱眉來眼去、或對新政奉違的員，立刻收斂行跡，辦事效率莫名提高。
而陳恪的嫡系或與新政利益攸關者，則士氣大振，腰桿直。
侯爺，終究是那個侯爺。
幾個月的忍，並非退，而是在蓄力。
如今圖窮匕見，鋒芒畢，依舊是那般鋒銳無匹，勢不可擋。
東南的天，它變不了。
訊息傳到北京，帶來的則是另一種近乎凝固的窒息。
張居正坐在文淵閣的值房裡，面前攤開著陳恪為高拱求的奏疏抄本，以及關於許弘綱被罷免的急報。
值房冰山散發著寒氣，卻驅不散他周散發的鬱與慍怒。
他俊朗而威嚴的臉上，沒有任何表，只有抿的和微微跳的太，洩著心的驚濤駭浪。
他料到了陳恪不會坐以待斃，但沒料到對方的反擊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凌厲，且選擇了這樣一個讓他極度難的角度和方式。
為高拱求這招，簡直是一步妙到毫巔的閒棋，卻打在了他最難的七寸。
高拱案是他聯合太后，發政變，確立自無上權威的關鍵一步，是樹立新權威的旗幟。
此事必須徹底，不能有任何反覆。
如今陳恪上疏求，言辭懇切，佔盡道理，如果朝廷斷然拒絕，顯得刻薄無，有損新皇“仁德”形象；如果稍有鬆，則意味著對高拱案的定可能出現隙，必將引發連鎖反應，讓那些潛伏的、同高拱的勢力看到希，從而搖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絕對權威。
更麻煩的是，陳恪此舉，將他自己塑造了一個敢於直諫的忠臣形象，反而將他張居正置於挾怨報復的潛在位置上。
這與他想要營造的“廓清朝堂、唯才是舉”的新氣象背道而馳。
而罷免許弘綱，則是赤的權力宣示和邊界劃分。
陳恪用行告訴他：你的手，不過長江。
你的人，我敢，而且得有理有據，有權力依據。你能奈我何？
這和最初的計劃完全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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