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楚了這種布鞋了。
布鞋在家屬院幾乎人都穿,但凡是用白麻布做的滾邊,稍微磕一下一下,滾邊就黑一塊灰一塊,再用刷子一刷,就會起邊。
父親的這雙布鞋滾邊看起來這麼亮,這麼新。
一看就知道,沒用刷子刷過。
要麼是這雙鞋就是新做的,本沒穿過,要麼是隻穿過寥寥幾次,每次穿的時候還只在室,還很注意沒沾上髒東西。
若說父親為了和秦連峰的到來特意新做的鞋子,也說不通。
因為秦連峰和何婉晴是今天上午拿到了審批過證明,也沒顧得上休息,當天就直接來管理科證明。
父母哪來的時間做新鞋呢?
何婉晴只能想到一種可能,就是這個鞋是父母早就做好了,只是一直收著捨不得穿,一直等到今天收到和秦連峰來探親的訊息,為了能讓兒安心,才終於拿出來穿上。
父親以前是坐辦公室,手裡拿筆的教授,如今卻連一雙布鞋,都捨不得穿。
這種前後的落差,讓何婉晴心口像是有一團被鹽水滲的棉花,又堵又酸又。
還是秦連峰率先反應過來,他們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浪費。
這裡連探親時間都是固定的。
他拉著何婉晴到何父對面坐下。
然後一邊把他們帶來的包裹開啟,一邊快速說著自己和何婉晴的現狀。
何父一邊聽著,一邊分心關注著兒的況。
眉間深深的壑,讓他的疲態更加明顯,不多久,他就忍不住把頭側向一邊,抬手捂著,聲嘶力竭地咳了好幾聲。
何婉晴一下急了。
“爸,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說著,又突然想到了什麼,趕從包裹裡拿出幾盒藥來:“爸,你看看,這是我特意給你帶的各種常用藥,還有止痛藥,你看看哪個能用?止咳藥可以嗎?”
何父卻沒先拿止咳藥,而是從裡面找出一盒顛茄片和一盒次碳酸鉍片。
“你們竟然還帶了這個來?!”
這兩個藥都是治療胃病的,前者主要是治療胃絞痛的首選藥,後者主要是治療胃炎和胃潰瘍。
聽何父的語氣,分明就是他親近的人中有人得了胃病,估計還嚴重的。
何婉晴有些著急:“是媽媽得了胃病嗎?還是大哥?你們在這裡吃得不好嗎?要不要?怎麼不去看醫生呢?”
這話就有些“何不食糜”了。
何父先溫聲安兒:“你彆著急,是你媽的胃有些問題,但不太嚴重,農場這裡對我們這些人只是管理嚴格,但日常吃穿生活,還是能保障的。
只是咱們這裡離衛生所太遠了,來往一趟不方便,農場裡的人都是找附近衛生站的赤腳醫生,但是藥品還是太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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