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畫一條線，就代表一趟列車在軌道上的旅程。
“客運甲列，辰時正京城發，未時三刻到安溪……這條線畫出來。”
“貨運丙列，巳時二刻安溪發，前往京城……和甲列在保定附近會車？計算匯點！”
“讓貨運丙列在保定站多停兩刻鐘，等甲列過。”
……
圖越來越複雜，線條縱橫錯。但正如葉明所說，當所有列車被視覺化到一張圖上時，排程變得直觀起來。
他們很快找到了一趟“煤專列”而不導致大面積混的方案：讓專列在夜間車流較的時段發車，並在幾個關鍵節點，讓兩三趟貨運列車在中間站多停靠一段時間。
臨時排程命令被迅速抄寫多份。子時不到，三輛輕便的“軌道驛遞車”載著命令和信使，在寒風中依次駛出京城站，沿著鐵軌向南飛馳。
馬匹噴著白氣，車在的鐵軌上隆隆作響，速度遠超道快馬。
臘月三十，子時。黑石山煤礦專用支線站臺。
五萬斤烏黑髮亮、塊頭均勻的煤，已經被工人們用特製的“翻鬥礦車”裝二十節加固過的貨運車廂。每節車廂都苫蓋了防水油布，用繩索捆紮結實。
王老五親自檢查了每一捆紮，又了那冰冷的煤塊，眼中滿是期待。
“王頭兒，京城真能讓咱這車一路不停跑過去？”一個年輕礦工問。
“葉大人說了能，就一定能。”王老五拍了拍車廂，“咱們挖出的是寶貝，送寶貝的路，也得是最快的路！”
前方，編號“東風三號”的蒸汽機車已經生火待發。司爐將選的煤炭填爐膛，火焰在爐門後熊熊燃燒，鍋爐力緩緩上升。
司機老陳是安溪縣本地人，開了半年火車，臉上帶著風霜和自豪。他接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命令：中途只停四站，其餘一概不停，全速前進，務必在除夕夜前將貨送達京城。
“力夠了！”司爐喊道。
“扳道！發車訊號！”老陳拉響汽笛。
“嗚——！！！！”
高的汽笛聲撕裂了寒夜的寂靜。巨大的緩緩轉，由慢到快，連桿鏗鏘有力地往復運，帶著二十節過載車廂，駛離黑石山站，駛上通往安溪縣主線的岔道。
就在同一時刻，京安線沿途各站，都收到了那份蓋著鮮紅印章的排程命令。站長老們雖有些嘀咕“年三十還不消停”，但看到命令的級別和措辭，都立刻行起來。
扳道工被醒，守在道岔旁；值班員提著燈籠，反覆核對臨時時刻表；給水工提前檢查水鶴，備足清水和煤炭。
臘月三十，凌晨。煤專列呼嘯著過第一個小站，沒有減速。站臺上值班的驛卒只看到一團巨大的黑影裹挾著白汽、火和轟鳴掠過，帶起的風幾乎要刮掉他的帽子。
“好傢伙……真不停啊！”驛卒咂舌。
專列一路向北。天漸亮，雪後的原野一片銀白，鐵軌像兩條黑的琴絃，筆直地向天際。車廂有節奏地搖晃，煤炭在爐膛裡燃燒，釋放出巨大的能量，轉化為車滾滾向前的力。
保定站，辰時初。專列按計劃在此停車加水加煤。站臺上早已準備就緒，工人嫻地作，一刻鐘完補給。
同時，一列原本計劃在這個時段過的南下貨運列車，安靜地停在側線上，司機和司爐目送著這列“特權”專列重新啟、加速、遠去。
“拉的是啥寶貝？這麼大陣仗。”南下列車的司爐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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