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的連晟也是暗暗一驚,不知道上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但顯然,蕭玄鈺的手肯定是不適合彈琴的。他正想起向皇上稟明,卻聽上面忽而傳來樂聲。
與《秋水》決然不同的調子,但也算配合住了剛剛那聲“嘣”的起調。而能與那種起調相結合的曲子,自然和弱沾不上邊,而無雙的琴,向來都不弱。
連晟無奈苦笑,居然還是!這個不聽話的傻瓜!
可是,比起進宮前的強烈反對,現在他反而更能接了。事以至此,他能做的,唯有和無雙合奏這曲《廣陵散》。
沒錯,只能是這曲,才能將剛剛的失誤徹底掩蓋。
彈著這首曲子,那覺就像回到了渝州,學他的樣子,爬上牆,喊,“連晟、連晟……”弄得外公府裡的人,紛紛側目,外公更是氣惱的說要搬家。可是,這是老宅,住了幾代人了,怎能輕易說搬就搬的。
手隨意的撥弄著那稔的曲調,連晟還記得,教《廣陵散》這曲子的時候,渝州正值冬季,那個不下雪的城鎮,在牆的那頭嚷嚷,“連晟,我彈累了,我不想學了,我手都凍僵了,我要看雪……”
就是這樣,天天煩著他,求他做師傅的人,是。不想學,嚷嚷太悶,要出去玩的也是。
記得那天最後以他答應,等學會了,帶去看雪收場。可是,渝州哪有雪呢?
他命府中的下人去收集白的花瓣,那一日,正好刮的南風,他在家裡將白花瓣拋向空中,隨風吹過牆、吹到後院、吹到天香樓……
那是無雙生平見過的第一場雪,不是真正的雪花,但已經足夠讓心充滿了震撼,那樣香噴噴的雪,那樣潔白的飄滿天空……
連晟邊帶著醉人笑意,既然今生無緣當夫妻,那麼,就做好這個朋友吧!
兩人合奏,若不是聲音從兩個地方傳來,如此心意相通、完結合的旋律,真會讓人誤認為出自一人之手。
這注定是一場完的合奏,其實無雙比蕭玄鈺更適合和連晟合奏。畢竟,他們一起生活了那麼多年,畢竟沒有人,比他們彼此更悉對方的一切。
閣樓裡,無雙站著琴,雙手靈巧的撥弄,如此稔的手法,沒有個三五年是不可能達到了。
蕭玄鈺可謂是看得目瞪口呆,他不知道十四會彈琴,更不知道“他”能彈這麼好。而且和連晟,完全可以融為一人。
他們之間竟有這樣的默契?特別是十四,琴的時候竟會滋生出無端的魅力,這樣認真專注幹一件事的樣子,特別耐看!
可是,他依舊詫異,這是十四嗎?到底有多,是他所不知道的?
一切,太讓他震驚了。
然而,震驚的又何止他一人,殿下的蕭君奕好好喝著酒的人,被無雙最初的那個“嘣”的起調,驚得他差點把酒噴了出來,以為有人行刺皇上,就差沒跳出來護駕了。
這旋律、這覺,註定讓他今晚睡不了好覺。看著眼前連晟,就想曾經在渝州,在那酒樓裡,難道當時那戴面的琴子是連晟假扮的?
蕭君奕被自己的胡思想嚇到,但這旋律分明悉得很,或者該說一模一樣。他不是沒聽過《廣陵散》,可是,惟獨這一首,它不同。
別人彈的雖然也激昂,但太過殺戮,滿是腥味兒。
而連晟和蕭玄鈺彈的,和記憶裡不謀而合,雖然也激昂,也似千軍萬馬馳騁奔騰,但是,它很純。覺不到半殺戮,哪怕它有肅殺之氣,但是,卻沒有真正的殺人之心。
整個曲調,恢弘霸氣,有點此曲一齣,無與爭鋒的意思。
其實這與《春江花月夜》表現了兩種不同的境界,可偏偏蕭君奕覺得,這首更勝一籌,或許是軍人的天,好鬥、好強,心中有難以泯滅的殺戮之心。
殿上此刻正奏著的曲子,澎湃卻著空靈,不是心簡單的人,是完全彈不出這種嚴肅隆重中著希的旋律。
蕭君奕相信連晟可以,畢竟他遠離京那麼多年,沒有沾染太多的爾虞我詐。可是,蕭玄鈺就難說了,更何況,他的曲子和他的字一樣,向來就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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