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玉不過是保持了自己在現代時的習慣,但從淑蘭的反應也猜到自己估計又做了一件在這個世界“見”的事。
果然這邊說完,淑蘭的聲音就再響起,只在寧玉聽來,那聲音卻是忽遠忽近,再一細辨,發現是在來回走中說著的話:
“自剛才把茶端來我便好奇,這些都不是慣常煎茶所用,不是了,而是本不同。”
寧玉一聽反應過來,道:“難道姐姐都沒有自己泡過茶?”
那邊淑蘭卻也意識到什麼,見海棠已將第二注茶湯濾至茶盅並端放到兩位小姐面前,便讓和小翠到屋外去,自己則換到寧玉邊,與其挨著坐。
小翠一看自家小姐這樣就知道是要說悄悄話,便捂笑著扯了海棠往外走。
海棠心裡還在擔憂前頭的事,雖也乖乖走了出去,卻是低頭不語。
這邊寧玉覺手臂被從旁輕輕拽了一下,便就將臉偏向左側,問說怎麼了。
就聽淑蘭低聲音道:
“你跟我說,這樣喝茶是不是你們那邊的習慣?”說到“那邊”兩個字時還特意放慢了語速。
對於仍在“瞭解並適應當前世界”的寧玉來說,遇到事件有了對比再進行探討,相較於單純口頭上進行語言流要來得更象深刻。
是以淑蘭一問,寧玉心裡也小小雀躍了一下,隨即老實回應:“不瞞姐姐,這裡的煎茶,我確實喝不慣。”
淑蘭忙問為何。
寧玉道:“起初喝時,我以為只是其中一種,幾次過後發現都是同樣,細問之下才知這裡慣以煎茶。煎茶我倒也知道個大概,但在那邊卻鮮人用,反倒我現在這個方法,才是那邊普遍的,而且我也做了減省,只保留最基本的步驟。”
淑蘭卻是越聽越好奇,不覺子又往寧玉這邊過來些:
“我家爹爹在家就自己煎茶,日常我都看著,不過是看水及撇沫時多些留心,怎就用了?”
若是換了別人說,寧玉這時早就先翻白眼為敬了,雖然心裡還是免不得兩句“古人好空閒啊”,上還是仔細為淑蘭解釋道:
“姐姐有所不知,一則部分已不再日常使用,二來,整個煎茶過程所耗時間過長,三者,煎茶除了湯濃稠、還要往裡增味,這與那邊的茶湯口差異較大,接的人,用的自然也就了。”
淑蘭頓了頓,道:
“煎茶煮酒,的確都不能急,但這本就是與人往來的一種方式,你是不知,比之酒宴,即便只有幾個小友的茶會都還更為人所推崇,豈不知‘寒夜客來茶當酒,竹爐湯沸火初紅’之風雅清妙?”
聽到淑蘭念出這兩句詩,寧玉正張口慨詩韻契合話意,結果下一秒眼前突然閃過一道刺目的白,撕開原本灰濛濛的視野,一個畫面就那樣突兀地出現在寧玉眼前——
陌生的樹林,參天巨木,樹下奄奄一息的老者,正夾雜著咳嗽斷斷續續說著話,而老者說話的件,正是站在他面前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