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玉聽著淑蘭語氣著急，覺著有事，便也抬手朝海棠方向一擺：“你去灶上說說，就說我今天突然想吃點。”
“小姐想吃什麼？我去待。”
寧玉想吃不假，可這會兒說出來更像是下意識幫淑蘭找個合適“趕人”的理由，但話是出去了，真到海棠反問，卻突然卡了殼——還好反應快，差點又是順就把一句“白切”扔出去。
淑蘭再次顯示和寧玉的默契，一見這邊頓住，倒立刻接上：“對對對，今天高興，倒是弄個菜，慶祝慶祝。”
海棠不解，轉頭來看淑蘭：“那……蘭小姐您說。”
寧玉這個現代魂怕說不清楚，淑蘭自然沒有這個顧慮，卻見立時就換上“饞貓”的模樣，微仰下，目嚮往道：“要不是玉兒這會兒提起，我倒也還沒想到。中秋將至，正是鴨松蕈……”
說著突然回正臉，笑著走近海棠，手朝門外一點，道：“到祖母那去，就說是我倆來求的，讓吩咐東廚的大師傅給做個‘八珍炮雛’，你也去幫忙，記得叮囑大師傅，多加兩樣山珍，卻不要薏苡仁和棗栗。”
海棠先是一愣，後才恍悟，卻也未顯激，還是回頭面向寧玉說了一聲才忙忙而去。
這邊淑蘭也即刻轉到床邊坐下。
寧玉卻已開口：“姐姐剛才待去做的是個什麼菜？我只聽懂‘八珍’二字。”
被搶先一步的淑蘭倒也不惱，不僅仔細把後邊“炮雛”二字說明白，甚至還主跟寧玉講解起這道菜來。
寧玉一邊暗歎自己剛才居然給理解“庖廚”，一邊卻在奇怪，這人分明有話要跟自己說，這地方都清場了，怎麼倒不著急了。
直到聽至後段也才明白，為啥淑蘭突然又不著急了——這道菜費時，又安排海棠盯著，自然也就不著急了。
淑蘭道：“這道菜並不稀奇，京里人家都有能做的，可這府裡東廚那位大師傅，別的不敢說，就今天這道菜，我是真沒在別吃過更好的。”
寧玉奇道：“姐姐不是說都會做嗎？
淑蘭又道：“菜式尋常，可用料和火候卻是見功夫的。”
這話寧玉特別贊同。
民以食為天，這話古今通用，燒菜這一項，尤其追求鍋氣的熱菜，與其說有什麼暗方秘法，還不如說差距在於掌勺人的火候把控跟用料差距。
於是央求著淑蘭說得更仔細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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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之現代的直白，古代人為菜餚命名時，看似字句凝練，但只要細看字義，自會明白這是種文雅的直白。
八珍炮雛，說到底就是“煨烤餡料釀鴨”。
取雛鴨一隻，淨腔，填以八珍餡料。餡料多以黍米、葵菜、薏苡仁、雁肪、山珍、棗栗及糜為主、佐以薑末、桂皮碎及調味混合均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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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寧玉忍不住打斷：“薏苡仁和棗栗既是主要，姐姐剛才為何還特別叮囑不要這仨，還說多加兩樣山珍，這山珍又是什麼？都有什麼？”
要知道，剛剛敷眼之前跟沈氏聊到銀耳，寧玉也才發現這裡的人把銀耳做“山珍”，如果山珍指代銀耳，那現在這道菜裡的山珍，難道也是？可淑蘭又說還能多加山珍，這下寧玉還真是有點糊塗了。
淑蘭一聽，笑道：“倒是耳尖，這都讓你記住。”
遂放下手來，繼續道：“其實，若依著我，才不願意那什麼‘八珍炮雛’，我倒寧可學那市井之說，它‘松筍釀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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