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拿起小勺點著碟裡還剩的一半果道:
“我當年懷著你二舅舅大姨母時,不怎麼聞得甜味,卻是你祖父帶回來的這種果子,糖漬的,裝在瓦罐裡,平日挑幾顆就茶吃,十分合我口味。”
昨天上惠將琥珀果送來時說過,此為西南產,所用當地樹果,以糖蜂泡製漿包裹鮮,一般覺得過甜的,多是因著那層糖。
此時聽祖母這麼說,淑蘭便也回道:“一樣的果子?難道母親送來的這個不算糖漬?”
“一樣的果子。”老夫人笑著放下小勺。
沈氏卻還不放心地再問:“老夫人,這東西確定是壞了?”
老夫人點點頭:“東西原是好的,可惜用錯皿來裝,也是我的疏忽,昨天我雖吃出這種果子,一時也沒多想。”頓了頓,嘆了一聲,“可惜了那孩子的孝心。”
淑蘭在邊上聽得有點迷糊,抱著小罐走近祖母,追問道:
“祖母,孫不懂,糖果子怎麼一夜之間就壞了?”
老夫人先是示意沈氏把淑蘭懷裡的罐子拿開,才將淑蘭牽到邊,笑道:
“這果子自帶微酸,外頭裹的那層糖,不過是濃糖鎮著,稱不得‘糖漬’,最多算是‘糖泡’。這種法子勝在保留了鮮,但也因此更為講究裝藏。
若是寒冬臘月,用陶罐裝了倒也無妨。但現在這個季節,白天悶熱夜裡涼,指不定什麼時候突然大雨返了。陶罐看著周全,但泥幹了會有,只人看不見,故封罐的話須得上好桑皮紙層層疊疊裹好幾層,再仔細放在地窖冰房。
可咱們就一層薄綢綁了繩,又只放在櫃上。看著就一晚上,卻也足夠裡頭的果往酸裡走,不是外頭壞了,是果心變了味。”
淑蘭像是思索那般靜止了一會兒,忽地“哎呀”一聲,好好站著的人原地一蹦,差點唬著老人家。
老夫人道:“又怎麼了?”
“哎呀!母親不是說這也是別人剛剛送去家裡的,給咱們盛的兩罐如今都壞了,那家裡剩的——”淑蘭說著臉都朝著外頭,不得立刻回家報信那般。
老夫人自是拉住一驚一乍的小人兒,又好笑又好氣道:
“你啊,真真越發沒了孩子端莊,不過讓人捎句話去的事,倒這樣急。”
淑蘭撅著,晃了晃被祖母牽住的手:
“孫只覺怪可惜的,也不是咱們這日常能見著的果子,昨兒吃的時候還覺得好呢,誰知……”
老夫人無奈搖搖頭,卻也轉去吩咐沈氏道:
“讓紅霞親自跑一趟,把事說仔細了,東西雖好,若是酸壞,也不可吃,咱們這裡不比西南,這些東西也就點綴著嚐嚐新鮮,若吃多了,恐腸胃不適。”
沈氏點頭應承,轉出去待。
淑蘭卻還一臉可惜,只纏著祖母,讓仔細給說說祖父年輕時帶回來的那種糖漬果子。
老夫人卻是搖頭不肯。
淑蘭便撒鬧著。
老夫人道:“都多年前的事了,如今講了也吃不著,豈不幹饞著,卻是不說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