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蘭聞言先是一愣，而後卻是捂一笑，反問道：
“你可是忘了，我才說的，他家迄今已是六代造紙，何來失傳一說，五層的工藝或許更加繁複，但民間難見的主要原因卻是在於‘天家專用’。”
最後四字一齣，寧玉便也理解了，這在封建朝代背景下的確是最強理由，無法反駁，遂“哦”了一聲，道：
“所以姐姐才一口斷定這是三層徽金？”
淑蘭卻是目笑意看過來，道：
“你怎還自己繞進去了。‘徽金’是他家的號，他家的繡紙，在外邊就‘徽金桑素’，有此兩字，方為他家正品。”
寧玉自覺尷尬，卻還回：
“我還以為姐姐是因為如今五層已經看不到了，所以才……”
淑蘭笑著搖搖頭：“非也，他家的暗花，三層的和五層的卻有分別。”
“哦？”寧玉來了興致，徹底放下手上的繡樣，就這麼抱住淑蘭手臂追問起來，“三層如此，五層的怎麼說？是更小嗎？還是別的什麼圖案？”
淑蘭一笑：“姑娘家這樣講話何統？”
“哎呀，現在屋裡就你我二人，又沒長輩在，偏就講究這個？”寧玉非但不鬆手，還拉著人往牆邊的貴妃榻走去，並一邊催促，“好姐姐，快別賣關子了。”
淑蘭倒也乖乖讓帶著坐下，還任由寧玉粘著，只無奈道：
“好好好，姑且由著你。”
三層紙的暗花正如寧玉所見，是一朵白梅花，五層依舊用的梅花，不同之在於，五層的暗花只以線條勾出梅花的廓，卻是空心的。
寧玉聽著，頓了頓，反問道：“那不就是三層刻與五層刻的差別？”
這倒把淑蘭說得一愣，也是思考一下才再回道：
“嚴格說來並不準確，首先刻是雕走圖案留下背景，刻反之，但你也不弄篆刻，一時以刻指代空心花，也算神似了。”
其實，當淑蘭說“空心花”時，圖案的樣式就已出現在寧玉腦海中，至於刻的問法，不過是把閃念間的理解說出來罷了，也沒真要辯個對錯，是以聽到淑蘭的解釋後，也是誠心點頭表示明白。
但接著就又丟擲新的問題：
“姐姐不是說徽城位於梁國，鄰國的事，甚至還涉及那邊的宮廷，姐姐如何知道這麼詳細？”
淑蘭好奇道：
“徽金桑素聞名於世也非一年半載，我所講的這些，換了別個也能告訴你，有何奇怪？”
說罷一頓，眼睛一眯，抬手掐在寧玉臉頰，道：
“你這小腦瓜又有什麼古怪念頭？”
寧玉忙忙掙，又拿手捂住兩側臉頰，委屈道：
“姑父在禮部，姐姐知道得多倒也合理，但事關他國，山長水遠，東西可以買，但人家宮裡的事，也不是出個門就能打聽的，何況姐姐還天天在妹妹面前耳提面命‘天家森嚴’，如今這樣，豈不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