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沿途對“引馬”的議論亦非數,有單純稱羨的,自然就有發聲解釋的,言說這家本就跑馬外邦,自有門路弄那各地珍稀,有此奇駿很是應當,又說若非今日這般場合,恐怕尋常百姓亦難得一見。
聽者皆言有理,也未再行糾結品種來,心裡多隻想著“當真長了見識”,腳下也仍繼續跟著隊伍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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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回林家。
作為喜事另一方、嫁的相府林家,今天更是從天沒亮就開始熱鬧忙碌,快步穿梭在府裡各的下人們,個個臉上都洋溢著顯見的喜氣。
作為今天的主角、新娘林瑩,早在數月前就依照要求開始接婚儀訓練,如今早已知整個過程,但先前為“練”,今天卻是真的實行,心難免激盪,丫鬟來起時,也才發現自家小姐竟比們起得都早。
當上雲澤尚在自家書房靜坐之時,林家這邊早已有條不紊進行著所有需要在接親隊伍到來前完的儀式,作為新娘本人,林瑩更是積極配合。
自晨起醒妝之後,林瑩便遵照古禮著一素來至林氏家廟,上香告祖,期間聆聽父親訓導,後陪同父兄一道跪誦告祖祝文,焚文於鼎後,行三拜九叩,族冊之中,其名至此添旁註:
大齊永和二十五年壬辰八月初八,憑聘擇配與京師上氏子云澤,是日告祖辭親,拜別出廟,歸上氏。
添注完,林瑩方能起,而站起之後,需親手執一寫有自己生辰的竹帛,將其投族鼎焚化,並即刻轉,昂首直行離開祠堂。在完全離開祠堂前,忌流淚、忌回頭,至雙腳踏出祠堂門,象徵“去舊籍”的儀式方才正式完。
這邊見小姐走出,早都候在祠堂外的丫鬟也第一時間將人迎回房中。
彼時的閨閣廳,已在東南向設下妝臺,林瑩上前坐下,由“全福婦人”持梳,為其行“梳髮禮”——梳髮三下,吉言六句。
自頂髮梳至髮尾,道:“梳髮到尾,比翼雙飛;”
自左鬢梳至髮尾,道:“舉案齊眉,相守無悔;”
自右鬢梳至髮尾,道:“兒孫滿堂,瓜瓞綿綿。”
所用木梳,乃林瑩的母親、相爺夫人胡氏所用,梳柄所繫五彩絛,寓意孃家人將所有祝福牢牢繫於新娘上。
唱罷吉言,“全福婦人”又練挽好髮髻,後才揚聲道:
“福梳已畢,吉髻已。恭請慈母,為加冠。”
至到此刻,先前依規全程藏於屏風後觀“梳髮禮”的胡夫人方可走出。
一見那被捧在母親手中的婚冠,這是林瑩第一次見到它,之前雖也好多次央求,都被母親回絕,至到此刻見到母親捧著前來,饒是在這種人家長大,待至看真,卻也忍不住心生讚歎。
此冠一看便知必是外兩層乾坤。
層金韌,竟是仿效頭頂曲線拗出蓮碗倒扣的穹頂骨架,前抵額心,後收於頸窩之上,兩側包裹顳骨,確保戴上後服不晃。
外層乍看似網,近觀才知,竟是赤金遊細編織而的層疊雲海。
冠珠是一碩大東珠,潤澤如脂,周圍拱衛六顆小一號的金珠,每顆金珠上方又各飛一隻展翅的翟鳥,整呈繞飛東珠之態,翟羽點翠,鳥目嵌紅玉,金雲濤間綴滿紅藍寶石,並穿鑲嵌翡翠玉片雕出的纏枝蓮紋。
冠前旒蘇為懸垂的十二串珍珠,每串八顆,皆為小指蓋大小。冠側還各加鑲三支金蝴蝶簪,蝶翼如蟬,且是活的,一步一。
而就在林瑩隨著母親的走近慨婚冠的絕倫之時,殊不知此時此刻的胡夫人,短短幾步路里,腦海中已然不知閃過多前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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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爺林海的原配夫人,孃家姓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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