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說宅院廣闊，種花種草，走起來聞見香氣並不稀奇，但陳武之所以留意到，確是因著氣味異常。
這邊陳武已經接著說道：
“老夫人，陳武雖是人，但也知有些氣味絕不會平白摻雜在花木香中，那晚覺察異樣，便是因著其中多了鐵的味道。”
不說老夫人，沈氏聞聽之下也是立刻蹙眉。
就聽老夫人反問：“還請細講。”
陳武道：“咱們府裡，居家所用杯盞碗碟，材質多為竹木或陶瓷，而鐵則多見於工，譬如菜刀。”
幾句話直截了當，且符合生活日常，老夫人點頭示意。
陳武繼續道：
“然鐵製易鏽，比之其它，更需時常磨。以菜刀為例，日常點水磨刀，會帶出一種氣，稍不留神，又或離得遠了，一般不會聞見，此為其一；即便將刀磨好，那氣亦不易散，會留在磨刀人指尖，此為其二；常年與鐵相者，上亦會沾染其味，但凡嗅覺靈敏者，稍只近前，便能聞見，此為其三。”
這邊陳武說畢，見老夫人未如先前那般有所反應，下意識偏過臉去看向旁側的周順。
周順與之對了下眼，隨後看向上座，拱手道：
“老夫人，請恕在下莽撞。”
說罷人雖坐著，卻是將右小往前出繃直，人也跟著低頭彎腰，隨後把手一，轉眼間便從右靴筒外側出一柄極小的匕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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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著規矩，莫說刀劍，便是隨短匕這類利，也不被允許帶宅、祠堂範圍，但周、陳二人已非尋常門丁小廝，輩分又比尋常護院要高，因而老夫人默許他倆在府裡行走時可配備不顯眼的護尖刺。
但帶著和出卻是兩碼事，尤其到了主家面前，非必要不顯，故周順未有遮掩，並還刻意放慢作，為的就是避免誤會，否則憑藉他的手，拿取也就眨眼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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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倒也坦然看著，雖依舊未有言聲，卻在周順捧著匕首從座位站起時，示意沈氏上前。
周順一邊將匕首橫捧著遞與沈氏接住，一邊道：
“斗膽請老夫人靠近嗅聞。”
此話一齣，尚未回的沈氏頓覺不妥，遂罕見地直視周順，直言道：
“還請周鏢師言明其意。”
作為府里老人，沈氏的資歷有目共睹，不僅在下人中甚有威，便是像周順陳武這些鏢師，對也格外敬重，故此刻聽得此話，並未反。
卻是老夫人，在周順回答前已先開口：
“阿荷，先把東西給我。”
沈氏這回不僅看了周順，還偏去看了陳武一眼，方才轉過去，將手中匕首捧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不看那匕首，而是先輕拍沈氏手臂，再轉向周順，微笑著抬手示意他坐，待周順拱手行禮並重新落座後，也才看著人說道：
“我想，兩位看似繞了一大圈，實則是想告訴我老人家，來的不是普通蟊賊，也不是這次帶武，而是常年帶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