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時知道的?”低聲道,忽然輕笑一聲。
“在我進宮後,陛下特意賞我一匣子芙蓉糕開始,直到賞雪宴的梅園裡,陛下看我的眼神,才確定的!”
“阿昭,我們兩人的婚約,是母親在世時指腹為婚的。我一直未娶妻,就是為了等你!”
宋昭垂眸,指尖狠狠掐進手心。指腹為婚這個說法,也是剛剛得知,赫連信早就知道了?還是今日才知?若是今日才知……
正思慮間,忽然遠傳來一陣金戈鐵馬般的鏗鏘之聲——是甲冑撞的肅殺之音,沉重而極迫,由遠及近,每一步都彷彿踏在人心上。
階下隨即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混著腰間玉佩相擊的清脆聲響,那獨特的韻律讓瞬間繃直了脊背。轉,便看到逆走來一道拔影。
蕭鉞帶著冰凍三尺的寒意踏著夜而來。腰間佩劍隨著步伐輕晃,劍鞘與甲冑相擊,發出冷的聲響。一襲墨錦袍裹著夜的寒氣,襬暗紋在燭火下若若現。
向來束得齊整的發冠此刻略顯鬆散,幾縷碎髮垂在鋒利的眉骨邊,襯得眸中寒意更甚。
他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寒霜,在看到赫連信時,驟然變了臉,手攥住劍柄——
“錚!”
寒乍現,長劍已然出鞘。劍鋒劃破凝滯的空氣,直指赫連信眉心!
“不可!”
宋昭失聲驚呼,幾乎是本能地撲上前,雙臂死死抱住他執劍的右臂。鋒利的劍尖在赫連信額前三寸生生停住,劍因驟然收力而微微震,發出危險的嗡鳴。
“你要護著他?”
蕭鉞的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清,卻像一把鈍刀狠狠刮過宋昭的心頭。
夜風捲著寒意灌殿,燭火劇烈搖晃,將他的面容切割明暗錯的碎片——忽而照亮他繃的下頜線,忽而去他眼底翻湧的暗。
宋昭急急搖頭,眼中淚瀲灩如碎玉浮波。指尖發地攥住蕭鉞的袖,力道大得連指節都泛了白。赫連信不能在宮裡出事,否則蕭鉞就更加說不清楚了。
赫連信忽然低笑一聲,非但不退,反而向前邁了半步。
“太子殿下……”他聲音輕緩如絮語,眼底卻暗洶湧,“還想再殺我一次不?趁著陛下重病,殺所有知人?”
宋昭覺到蕭鉞的手臂瞬間繃如鐵,青筋在皮下猙獰起伏。
“赫連信你住口!”宋昭慌忙打斷他的話,衝後的侍衛道:“來人,送赫連大人出宮。”
見侍衛不為所,看向赫連信,冷聲道:“赫連大人還是快些出宮去,再晚就要落鑰了!”
赫連信廣袖一甩,袂在夜裡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他從容與蕭鉞肩而過,卻在相錯的瞬間,突然聽到淬著冰渣的低喝——
“赫連信,離孤的人遠一點!”
簷下的宮燈將赫連信的側臉照得森白,他腳步未停,只從間溢位一聲輕笑:“殿下的人?”
夜中傳來他漸行漸遠的聲音,每個字都像浸了毒:“鳩佔鵲巢久了,連自己是誰都忘了麼?哪一個真正是你的人?”
宋昭心頭猛地一,眼看著蕭鉞執劍的手因暴怒而微微發抖。顧不得許多,一個箭步上前撲進蕭鉞懷中,雙手包裹住他握劍的手。
“殿下……”仰起臉,聲音輕著,“別聽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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