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十六個小時的顛簸,火車穿越魯南、冀東的荒原,抵達天津老龍頭車站時,已是深夜了。
深夜的老龍頭車站,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卻依舊戒備森嚴。
空氣中混雜著煤煙味、寒氣與淡淡的硝煙味,偶爾有幾聲火車的鳴笛聲劃破夜空,顯得格外刺耳。
李海波隨著下車的人流出了車站,了輛黃包車前往日租界。
這裡是鬼子在天津的核心控制區域,也是他目前最安全的藏之,憑藉“大木新一”的日本份,在這裡活既能避開不必要的盤查,也便於為明天的行打探報。
天津日租界始建於1898年,是近代天津九國租界之一,也是存續時間較長、影響較大的租界,範圍大致包括今日的和平區鞍山道、花園路、宮島街(今鞍山道)一帶,與法租界、英租界相鄰,卻有著截然不同的風貌,著鬼子民統治的痕跡,又夾雜著中西合璧的建築格調。
1941年天津地圖,圖中紅部分為日租界,箭頭所指為老龍頭車站
不同於天津老城區的青磚灰瓦、市井煙火,日租界的街道寬闊平整,兩旁的建築既有日本本土的和式風格,飛簷翹角、木質格柵,又借鑑了西方的建築元素,清水磚牆、拱券門廳,甚至還有部分仿義大利古典復興的造型,如同一座混雜的“異國小城”。
其中最代表的便是宮島街上的張園,這座建於1915年的豪華私邸,原本是晚清武張彪的府邸,佔地約1.33公頃,混合結構的二層樓房,轉角設有塔樓,紅瓦坡頂,清水磚牆,拱券門廳盡顯緻,如今卻被鬼子佔據,為其在天津的重要辦公場所之一,門口有荷槍實彈的鬼子憲兵看守,戒備森嚴,尋常人本無法靠近。
街道兩旁隨可見日本商鋪、酒館、旅館,門口懸掛著日本國旗,偶爾能看到穿著和服的日本婦人、著軍裝的鬼子軍在街上行走,說話間全是日語,彷彿置於日本本土。
這裡既是鬼子在天津的政治、軍事、經濟核心,也是各種勢力織的地方。
日租界的日本賓館更是專為日本員、商人開設,設施完備,只接待持有日本相關證件的人員,正是李海波絕佳的藏之所。
黃包車很快抵達日租界一家名為“櫻花賓館”的日本賓館門口,這裡裝修緻,門口懸掛著日式燈籠,門口的守衛是兩名著便裝的鬼子特務,眼神銳利,仔細檢查著每一名進出的人員。
李海波下車後,從容地掏出那張上海憲兵司令部頒發的日本證件,遞了過去。
兩名守衛接過證件,仔細核對了照片、資訊與印章,看清“上海憲兵司令部司令私人秘書”的份後,態度立刻變得恭敬起來,連忙雙手將證件還給李海波,躬行禮,用日語恭敬地說道:“失禮了,大木秘書!裡面請!”
李海波微微頷首,沒有多餘的言語,依舊保持著高冷沉穩的姿態,邁著羅圈步走進了賓館。
賓館部是純正的日式裝修,木質地板,榻榻米客房,牆上掛著日式字畫,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驅散了深夜的寒涼與旅途的疲憊。
前臺的日本招待快速為他辦理好住手續,領著他前往二樓的一間上等客房。
李海波關上房門,第一件事便是仔細檢查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確認沒有監聽裝置、沒有異常後,才徹底鬆了一口氣,繃了十六個小時的神經終於得以舒緩。
他換上賓館提供的日式浴,簡單洗漱一番,便躺在榻榻米上——連日來的奔波、磨的疼痛、被老洪誤的驚險,還有一路的警惕,早已讓他心俱疲。
他沒有再多想,閉上雙眼,任由疲憊席捲全,心底只有一個念頭:先睡一覺,養足神,等到明天醒來,再慢慢打探天津的局勢。
次日清晨,李海波醒來時,已過日式紙窗,灑在榻榻米上,暖意融融。
他簡單洗漱後,換上一深和服,邁著羅圈步走出了櫻花賓館。
他沒有乘坐黃包車,而是推出一輛腳踏車坐上去,一邊慢悠悠地穿梭在日租界的街巷裡,一邊悄悄開啟“順風耳”異能。
異能始終保持開啟狀態,將周圍百米的聲響盡數捕捉,他屏氣凝神,仔細篩選著每一與天津局勢、駐軍況相關的報。
隨著騎行距離越來越遠,不知不覺已是一天過去,李海波的神漸漸沉了下來,心底滿是鬱悶。
前方不遠,一座日軍大型倉庫赫然在目,這是他一天打探出來的結果。
他清楚裡面裝滿了糧食,可看著倉庫外層層設防的守衛,卻只覺無從下手——守衛力量實在太強,連一可乘之機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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