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後的京城天高雲淡，朱雀大街卻像被投滾油的花椒，噼裡啪啦炸開了鍋。"桃記點心鋪"那面歪歪扭扭的幌子下，排隊的人從雕花櫃檯一直漫到巷口的大槐樹下，簪花嵌玉的貴襬掃過青石板，與挑著糖畫擔子的小販、挎著竹籃的大嬸肩接踵，襬上的珍珠流蘇蹭過扁擔上的麥芽糖，場面魔幻得像幅被打翻調盤的《清明上河圖》。
蘇桃盤坐在櫃檯上，麻布袋隨著晃盪的小掃過賬本，袋口滾出的銅板在晨裡泛著黃油油的。裡塞著新出爐的"烤鴨菠蘿包"，鴨油混著酸甜的菠蘿醬從角溢位，滴在素前襟的油星子上——那裡早已有了芝麻糊、桂花糖和昨夜的烤油漬，活像幅象派油彩畫。
"小李子，"蘇桃含糊不清地開口，麵包屑簌簌落在賬本上，"咱這鋪子是被雷公劈中了嗎？昨兒還門可羅雀，今兒咋跟下餃子似的？"
正在打包點心的小廝小李子額頭冒汗，青布圍上沾著麵手印："我的小姐！您還窩在櫃檯啃包子呢！昨兒安國公府的嫡小姐在賞花宴上，把咱家的烤鴨包子了鎮北王的臉，說'啃一口王爺臉，煩惱全跑遠'，這會兒全京城的貴都舉著包子來打卡啦！"
"高冷王爺的臉？"蘇桃一個激靈，差點被面包噎著，麻布袋"啪"地掃過賬本，驚飛了兩隻吃點心渣的麻雀，"咋不豬圈呢？我瞅著王爺那冰塊臉，跟咱後院喂的老母豬生氣時一個樣！"
話音未落，一輛裝飾著流蘇的朱漆馬車"吱呀"停在鋪前，車簾掀開出張著桃的俏臉："蘇桃小姐！給本姑娘來十個'發瘋套餐'！再要五個鎮北王耳朵的包子！"
"發瘋套餐？"蘇桃挑眉，從麻布袋裡掏出一疊畫著歪扭笑臉的卡片，每張卡片上都用硃砂筆寫著"開心到劈叉沙雕快樂多"等字樣，"是要本掌櫃親手繪製的'人間清醒'表包嗎？買滿十文錢點心，表包隨便挑！"
圍觀的貴們頓時炸開了鍋，紛紛舉起手中的點心顯擺："蘇小姐你瞧！我把包子了你的麻布袋形狀！快看我這個！是'鎮北王臉紅'版，耳朵上還點了紅小豆呢！"
蘇桃定睛一瞧，只見個雪白的包子被四四方方的麻布袋模樣，頂端還了兩顆紅小豆當"耳朵"，偏偏在"耳朵"下方用食用素點了抹紅暈，活一個會臉紅的麻布袋。忍不住拍著櫃檯大笑，震得櫃上的蒸籠都在："人才！絕對是人才！從今日起，本掌櫃推出'沙雕快樂套餐'：一隻烤鴨包+一隻菠蘿包+三張表包，只要五文錢！買十份還送本掌櫃親筆簽名——的包子褶子！"
"好！"人群發出歡呼，銅錢雨般砸在櫃檯上，驚得小李子手忙腳地接錢。
就在這時，一道玄影如同劈開水面的利劍，穿過熙攘的人群立在櫃檯前。蕭策墨靴底沾著幾片金黃的槐樹葉，目掃過櫃檯上堆小山的表包卡片，角不易察覺地了："蘇桃，你又在搞什麼名堂？"
"喲！高冷王爺大駕臨！"蘇桃眼睛一亮，麻布袋裡掏出個被披風形狀的包子，上面還用黑芝麻擺了個"冷"字，"您瞧！這是本掌櫃新研發的'王爺牌高冷烤鴨包'，吃了能讓人......呃......變得跟您一樣臉紅！"
蕭策："......" 他看著周圍貴們憋笑的表，無奈接過包子，指尖到蘇桃掌心的溫度："本王要十個。"
"十個？"蘇桃瞪圓了眼，麻布袋差點從上落，"高冷王爺您買這麼多，是要回去喂您養的那隻雪貂嗎？"
蕭策俯湊近，雪松香氣混著烤鴨的油香撲面而來，驚得蘇桃往後一仰："給本王的王妃，慢慢玩。"
"誰、誰是你王妃！"蘇桃的臉"騰"地紅了，麻布袋卻很誠實地往蕭策那邊挪了挪，"不過看在你這麼捧場的份上，本掌櫃送你一張獨家限定版'王爺臉紅'表包！"
卡片上畫著個戴著束髮冠的簡筆畫小人，兩隻耳朵紅得像的櫻桃，偏偏眼睛還瞪得溜圓——分明是蕭策每次被逗弄時的模樣。周圍的貴們再也憋不住，發出善意的鬨笑，有膽大的姑娘舉起自己的包子："王爺您看！我這隻鴨子包得像不像您上次在花園被蘇小姐追著跑的樣子？"
蕭策挑眉，目轉向蘇桃。蘇桃立刻梗著脖子辯解，麻布袋在上晃出嘩啦啦的聲響："本掌櫃那是在教王爺'生命在於運'！再說了，我追著他跑，那是因為他搶了我的糖炒栗子！"
人群笑得更歡了，連路邊賣水的老漢都咧著直樂。蕭策失笑，手替掉臉頰上的菠蘿醬，指尖的溫度燙得蘇桃臉頰更紅："胡鬧。"
"我沒胡鬧！"蘇桃拍開他的手，麻布袋往肩上一甩，出裡面塞得滿滿的銀票，"本掌櫃這是在開拓市場！對了高冷王爺，您要不要投資擴建店面？本掌櫃打算推出'宮廷特供沙雕套餐'，專供太后和皇帝陛下！"
蕭策看著亮晶晶的眼睛，那裡映著晨和他的影子，忍不住嘆了口氣，語氣卻得像剛出爐的糯米餈："隨你。" 他頓了頓，補充道，耳尖悄悄泛紅，"但不準再教太后說'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知道啦知道啦！"蘇桃蹦下櫃檯，麻布袋掃過蕭策的襬，"那您打算投資多？十萬兩夠不夠？本掌櫃能用這筆錢買一百隻烤豬，再給小李子漲工錢，讓他專門給我點心小人！"
蕭策看著興得像只到米的小倉鼠，角的笑意越來越深。後的親衛低聲提醒："王爺，您當真要投資這......呃......別一格的點心鋪？"
"開心就好。"蕭策的目始終追隨著那個繫著麻布袋的影，"另外，把本王私庫的鑰匙給送去，省得整天惦記那十萬兩。"
親衛："......" 得，王爺這是打算把家底都搬進點心鋪了。
傍晚打烊時，蘇桃坐在堆滿銀票的賬房裡，麻布袋被沉甸甸的票子撐得像個圓鼓鼓的河豚。蕭策倚在門框上看，玄襬掃過地上散落的銅板，發出清脆的響聲："賺了這麼多，打算怎麼花？"
"買烤鴨！"蘇桃頭也不抬，銀票在指間發出嘩啦啦的聲響，"買一百隻脆皮烤鴨！還要給小李子漲十倍工錢，讓他每天變著花樣給我點心——對了，還要給太后做個'壽桃版沙雕蛋糕'，上面滿本掌櫃的表包！"
蕭策走近，從麻布袋裡出一張"王爺臉紅"的表包，指尖挲著卡片上歪扭的線條："這個......畫得倒是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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