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王府的葡萄架下,此刻儼然了一座 niature 玩城。初夏的過層層疊疊的碧綠葉片,在堆積如山的玩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影,空氣中瀰漫著新漆、檀木與淡淡香的混合氣息。蘇桃撥開一個做工巧的木頭,那撣子似的尾掃過的鼻尖,惹得接連打了三個響亮的噴嚏,麻布袋裡的銅板也隨著這靜叮噹作響:"迷!您這是把京城東西南北四條街的玩鋪子都搬空了吧?再這麼下去,咱們王府得另起一間庫房專門裝這些玩意兒!"
坐在紫檀木榻上的太后聞言,拄著龍頭柺杖笑得像朵盛開的牡丹,眼角的皺紋裡都溢滿了慈的笑意,腕間的翡翠佛珠隨著的作晃出清脆的聲響:"桃丫頭你懂什麼?哀家的金枝玉葉小糖糕,自然得用最好的東西富養著!你且瞧瞧這個撥浪鼓,可是哀家特意讓務府用足金打製的,上面還嵌了東珠呢!"
話音未落,正被蕭策抱在懷裡的糖糕,已然將那純金撥浪鼓塞進了裡,啃得"吧唧"作響, drool 順著鼓的紋路蜿蜒而下,在蕭策月白的蟒袍上暈開一小片溼痕。蘇桃眼疾手快地從兒手中搶過鼓槌,"啪嗒"一聲塞進自己的麻布袋裡,袋口的流蘇掃過糖糕乎乎的臉頰:"金的能吃嗎?說起這個我就來氣,上次魏老頭在西市賣鍍金包子,說是吃了能當,結果差點把我後槽牙硌掉!"
"你這孩子,就知道吃!"太后佯裝嗔怪地拍了下蘇桃的手背,指節上的紅寶石戒指在下閃了閃,隨即指向角落裡一個半人高的木頭機關鳥,"看那個!哀家特意讓巧匠做的'平平二號',會學你吐槽呢!"
彷彿聽懂了召喚,那機關鳥突然撲稜起翅膀,尾羽上的銅鈴發出一串脆響,接著用與蘇桃如出一轍的語調喊起來:"卷要不得!乾飯最快樂!" 這突如其來的"吐槽"驚得葡萄架上正梳理羽的鸚鵡平平一個激靈,撲稜稜飛到半空,用尖利的嗓音抗議:"盜版!侵權!我要告你啊!"
蕭策站在一旁默默扶額,將懷裡的糖糕往室攬了攬。小丫頭卻對這場"版權之爭"毫無興趣,正專注地揪著機關鳥的尾,晶瑩的口水滴落在蕭策蟒袍的暗紋上,暈開一朵小小的水漬。蘇桃則蹲下,了木頭鳥圓滾滾的肚子,抬頭向太后:"迷,這玩意兒要是哪天不了......哦不,要是零件壞了,能讓那巧匠來府上修嗎?我可不想抱著它去市集上找人鼓搗,太掉價了!"
"修什麼修!壞了再讓他們做新的!"太后嗔怪地瞪了一眼,又從侍捧著的錦盒裡取出一個玉雕麒麟,小心翼翼地塞進糖糕手裡,"哀家還讓人尋了會撒糖的木馬、能講《三字經》的布偶,還有......"
"等等!"蘇桃突然從麻布袋裡出一塊皮質畫板,上面用炭筆歪歪扭扭畫著一個大腹便便的老闆跪在地上求饒,旁邊配文"老闆:我再也不敢漲價了","您該不會真把前兒個咱們路過的'劉記玩鋪'整個盤下來了吧?我瞧著劉胖子那肚子,怕是被您這大手筆嚇得又圓了一圈!"
恰在此時,玩鋪老闆劉胖子那標誌的氣吁吁的聲音從月亮門外傳來:"王爺!夫人!太后娘娘吩咐的'吐槽小人'送到了!" 只見他穿著一被汗水浸的寶藍長衫,手裡捧著一個描金漆盒,胖臉上堆滿了諂的笑容。
蘇桃好奇地湊近,只見盒蓋開啟的瞬間,一個三寸高、穿著 niature 麻布袋的泥人映眼簾,那泥人手裡還舉著一塊掌大的木牌,上面用硃砂寫著四個大字:"證據不足,退錢!" 這惟妙惟肖的造型惹得蘇桃"噗嗤"一聲笑出聲,麻布袋裡的銅板也彷彿應和般嘩啦一聲掉在青磚地上。
糖糕本被父親抱在懷裡昏昏睡,此刻聽見銅板響,立刻來了神,像只小般掙蕭策的懷抱,手腳並用地朝著銅板堆爬去,小胖手在地上劃得"沙沙"作響。"小心!"蕭策一個箭步上前抱起兒,卻冷不防被揪住了下上的鬍鬚,疼得他眉心微蹙。蘇桃見狀笑得前仰後合,指著父倆直拍大:"王爺!您這造型,配上糖糕手裡的泥人,簡直是'吐槽二人組'現世!比魏老頭在包子鋪裡的樣子還接地氣!"
太后看著這飛狗跳的一幕,笑得柺杖直地面,珍珠流蘇在袖口晃得人眼花繚:"好!好!就得這樣潑辣!哀家明日就讓人打個'金麻布袋',裡面裝滿金瓜子、銀錁子,讓我們糖糕可勁兒啃!"
"可別!"蘇桃連忙將自己的麻布袋往太后懷裡一塞,"上次您賞的金鑲玉,被啃出三個牙印,金店老闆哭著來王府要維修費,說那是祖傳的手藝,修補費夠買十籠糖糕了!"
蕭策抱著兒走向堆放玩的庫房,聲音從層層疊疊的木頭人後傳來:"母后,庫房西側的架子已經塌了,新運來的玩只能先堆在走廊裡。" 他話音未落,剛把一個會唱崑曲的木頭人挪開,懷裡的糖糕突然出藕節般的小胖手,"啪"地一聲將旁邊的撥浪鼓全都掃到了地上,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響。
"看吧!"蘇桃叉著腰,麻布袋在腰間晃出一個利落的弧度,"我就說孩子小,玩不了這麼多細玩意兒!您還不如送我十籠城南張記的糖糕實在,至不會半夜自己起來嚇人!"
太后憐地了糖糕雕玉琢的小胖臉,突然神秘兮兮地湊近蘇桃,低聲音道:"哀家聽說,三皇子府上的側妃想給他們家小世子跟糖糕定個娃娃親?"
"噗——"蘇桃剛塞進裡的酸梅"唰"地噴了出來,麻布袋裡滾出一顆明晃晃的金瓜子,"讓他先過我這關!上次那小世子搶我家糖糕的撥浪鼓,我還沒找他母妃算賬呢!想娶我兒,得先學會怎麼'退錢不退貨'!"
蕭策抱著已經開始打哈欠的糖糕走回來,襬掃過地上散落的玩士兵,發出一陣輕響:"夫人,糖糕該午睡了。" 小丫頭卻不樂意,指著不遠一個會啄米的木頭"咯咯"直笑,口水順著角滴在蕭策肩頭的金線蟒紋上。
"迷您看!"蘇桃指著兒興的樣子,眼睛亮晶晶的,"喜歡活!要不您下次送只......會下金蛋的?我保證每天讓廚房給您燉湯喝!"
太后被逗得前仰後合,手腕上的佛珠差點甩到蘇桃臉上。蕭策趁機抱著兒往室走去,卻在轉角聽見蘇桃的驚聲:"王爺!您快來看這個木頭人!做得跟您一模一樣!高冷臉配麻布袋——簡直是絕了!"
他低頭看了眼懷裡正啃著他髮帶的糖糕,小姑娘烏溜溜的眼睛裡滿是狡黠的笑意,跟蘇桃生氣時的模樣如出一轍。蕭策無奈地勾了勾角,雪松般清冷的氣息裡,漸漸混了兒上淡淡的香。
三日後,當蘇桃看到庫房裡新運來的"會走路的木頭丞相"時,終於忍不住拽住了太后的袖,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親!您連魏老頭賣包子時佝僂著背的模樣都讓人刻出來了?這玩意兒要是半夜自己晃悠起來,能把糖糕嚇得三個月不敢吃包子!"
彷彿為了印證的話,那木頭人突然張開,用惟妙惟肖的魏坤腔調喊了一嗓子:"買包子給一文錢!" 正趴在地上玩木球的糖糕被這突如其來的"賣"嚇得"哇"地一聲大哭起來,手腳並用地爬到蕭策腳邊,手就去揪木頭人的鬍鬚。
蕭策從後輕輕攬住蘇桃的腰,看著兒將木頭人推倒在地,用小胖手使勁拍打,低聲道:"隨你,喜歡折騰就由著,庫房不夠用了再加蓋就是。" 蘇桃回頭,撞進他含笑的眼底,那裡面映著夕的金輝與滿室玩的澤,麻布袋裡的銅板突然又叮噹作響起來,像是在為這溫馨的一刻伴奏。
太后在一旁拍手好,臉上的皺紋裡都盛滿了笑意:"看看!這才是我鎮北王的兒!跟娘一樣有出息,以後定能把這京城攪個天翻地覆,讓那些不長眼的都瞧瞧咱們的厲害!"
夕的金輝過雕花窗欞,將滿屋子的玩照得熠熠生輝。蘇桃靠在蕭策懷裡,看著他耐心地給糖糕拭眼淚的溫模樣,突然覺得,這被玩淹沒的日子,雖然時常飛狗跳,卻比任何珠寶玉都要珍貴。畢竟,有個願意陪一起"發瘋"的夫君,和一個被全京城捧在手心的"小作"兒,這世間還有什麼比這更值得珍惜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