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王府的葡萄架下,初夏的篩碎金子,落了一地晃眼。蘇桃盤坐在墊上,麻布袋往間一放,裡頭的銅板叮噹作響。剛把一塊桂花糖糕塞進,就看見蕭策抱著糖糕從月門進來,小丫頭穿著件石榴紅的爬爬服,正揪著他束髮的銀冠晃悠。
“王爺!把糖糕給我!”蘇桃嚯地站起來,麻布袋差點掉地上,“你看你,又給戴這麼沉的冠子,小心矮了!”
蕭策挑眉,躲開過來的手:“這是太后賞的長命鎖,不是冠子。”他低頭看了眼懷裡的糖糕,小姑娘正對著他的結“咯咯”笑,口水滴在他玄蟒袍上。
“什麼長命鎖,看著就像迷你冠子!”蘇桃叉腰,麻布袋在腰間晃出個弧度,“糖糕是我生的,該我抱!”
“沒有本王,哪來的?”蕭策抱著糖糕往後退半步,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得意。自打糖糕出生,他這“兒奴”的本算是藏不住了,天天抱著不撒手,連批閱奏摺都要把兒放在膝頭。
“嘿,你這人怎麼回事?”蘇桃往前湊了湊,“生孩子的苦我的,餵的夜我熬的,抱一下還不行了?”作勢要搶,卻被蕭策側躲開。
糖糕被兩人晃得左右搖擺,先是好奇地睜大眼睛,接著小一癟,“哇”地一聲哭出來。那哭聲洪亮,震得葡萄架上的鸚鵡平平撲稜稜飛起來,裡喊著:“吵架啦!打起來啦!”
“你看你!把孩子弄哭了吧!”蘇桃趕去哄,麻布袋裡出撥浪鼓晃得震天響,“糖糕乖,娘在呢,不哭不哭啊——”
蕭策皺著眉,把糖糕往懷裡攬了攬,用帕子的眼淚:“是你咋咋呼呼嚇著了。”
“明明是你跟我搶!”
“都別搶了!”蒼老的聲音從月亮門外傳來,太后拄著柺杖走進來,後跟著捧食盒的宮,“哀家老遠就聽見你們吵吵,糖糕都哭小淚人了!”
快步走到近前,不由分說從蕭策懷裡抱過糖糕,作稔地顛了顛:“哎喲我的小祖宗,誰惹你啦?疼啊——”
糖糕趴在太后肩頭,還在搭搭,看見太后腕間的佛珠,立刻手去抓,哭聲漸漸停了。蘇桃和蕭策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
“迷,您來得正好,”蘇桃湊過去,麻布袋蹭到太后的襬,“您評評理,王爺非跟我搶糖糕,說什麼‘沒有他就沒糖糕’,哪有這麼算賬的?”
太后瞪了蕭策一眼:“策兒,你一個大男人,跟桃丫頭較什麼勁?糖糕是哀家的心頭,都別搶了,歸哀家!”
蕭策:“……”
蘇桃:“……”
鸚鵡平平落在太后肩頭,歪著頭看糖糕:“歸!歸!”
“行吧行吧,”蘇桃擺擺手,麻布袋裡出塊畫板,“反正糖糕跟我親,對吧糖糕?”對著兒眉弄眼,糖糕卻只顧著啃太后的佛珠,理都不理。
“你看,還是跟我親。”太后得意地揚了揚下,抱著糖糕往榻上坐,“哀家剛讓小廚房做了草莓醬,給糖糕拌米吃,你們倆就別爭了,一邊玩去。”
蕭策看著母親練地給糖糕,又看看旁邊鼓著腮幫子的蘇桃,突然覺得這畫面有點眼。好像自從糖糕出生,他和蘇桃就沒為了兒爭風吃醋。
“對了,”太后突然想起什麼,“哀家聽說,魏老頭的包子鋪快開不下去了?”
蘇桃眼睛一亮,麻布袋裡的銅板又響起來:“可不是嘛!前兒個我路過,看見他在門口‘買一送一’,結果包子裡吃出半拉蔥花——還是蔫的!”
“活該!”太后哼了一聲,“當初他怎麼誣陷策兒的,現在報應來了。”
蕭策給蘇桃倒了杯茶,順便把麻布袋往旁邊推了推,省得坐不穩:“聽說他妹妹昨天去包子鋪鬧,說他‘丟盡了魏家的臉’,被魏坤拿擀麵杖追著打。”
“哈哈哈!”蘇桃笑得前仰後合,“這就‘兄妹深’?我看是‘塑膠親’!”
糖糕被笑聲吸引,抬起頭看了看蘇桃,突然出小胖手,“啪”地拍在太后的佛珠上,裡發出“咿呀”的聲音。太后笑得更開心了,直誇“有出息”。
“迷,”蘇桃湊到太后邊,“您說糖糕以後會不會也開個包子鋪?就‘糖糕包子鋪’,主打‘吐槽味’,保證生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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