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王府的清晨,晨曦剛漫過琉璃瓦,廊下的銅鈴在微風裡晃出細碎聲響。蘇桃蹲在庭院青石板上,襬掃過沾著水的青苔,正跟糖糕的虎頭靴較勁。四歲的小世子扭來扭去,兩歲的樂樂趴在背上,乎乎的小手揪著的髮髻,把一支珍珠步搖拽得歪向一邊。
“孃親!你係得太啦!”糖糕撅著,胖腳丫在靴子裡踢。
蘇桃咬著,手指在靴帶間繞出死結:“別!這‘生存必備技能’,以後窮遊路上鞋帶散了,難道指你爹千里迢迢來給你係?”
廊下的蕭策放下手中茶盞,青瓷杯底與石案撞出清響。他看著妻子把兒子的鞋帶系麻花狀,墨袖袍下的手指無意識蜷了蜷:“夫人,真要帶他們去‘窮遊’?”
“必須的!”蘇桃拍著糖糕的屁站起來,背上的樂樂“哎呀”一聲,差點栽下去。穩穩托住小兒子的屁,扭頭瞪向蕭策,“你看糖糕,昨天還問我饅頭是樹上結的!樂樂更離譜,把金箔當糖紙吃!再不管管,以後怕不是要把王府金庫當點心鋪子!”
糖糕仰著沾了漬的小臉:“孃親,饅頭不是李嬤嬤在廚房蒸的嗎?昨天還往裡面塞了棗泥呢!”
“閉!”蘇桃飛快捂住兒子的,眼角瞥見蕭策角的搐,立刻叉腰道,“這‘驗生活’!懂不懂?就像我上次帶太后直播賣貨,不先啃兩天窩頭,哪知道百姓疾苦?”晃了晃腰間的布包袱,裡面出半塊邦邦的饅頭,“瞧見沒?這就是咱們今天的乾糧!”
蕭策看著那半塊饅頭皸裂的表皮,想起庫房裡剛送來的江南新麥,終究沒說出口。半個時辰後,蘇桃揹著樂樂、牽著糖糕,像只護崽的母衝出王府大門。蕭策站在朱漆門,看著三人消失在垂花門拐角,對暗影裡的暗衛低嘆:“跟上,別讓夫人發現,再派人去南巷盯著,別真讓出好歹。”
【第一幕:理想很滿,現實很骨】
京城南巷的包子鋪前,蒸籠熱氣裹著香漫過青石板路。蘇桃蹲在鋪著油膩木板的案臺前,布包袱在背上晃悠,引得隔壁鋪的大黃狗直咧。
“糖糕,看好了!”掏出塊碎布鋪在地上,從包袱裡抖落出三個銅板,“這‘街頭覓食’,是生存技能!以後遇到荒年月,這點本事能救命!”
糖糕吸著流到鼻尖的鼻涕,眼睛盯著蒸籠裡油汪汪的包子:“孃親,我想吃那個帶褶子的,像耳垂上的珍珠!”
“沒錢!”蘇桃把銅板拍在案上,銅板邊緣硌得手心發疼,“來兩個素包子,多放點鹽!要熱乎的!”
背上的樂樂突然撲騰起來,小皮鞋踢在蘇桃腰眼上:“包包!!”他指著包子,口水順著下滴在蘇桃後頸。
蘇桃咬下一口素包子,菜餡裡的鹽粒硌得牙齦發酸。看著糖糕盯著包子咽口水的模樣,又看看樂樂委屈的小臉蛋,心裡剛泛起的慈母心還沒型,後頸突然一輕——背上的包袱被人拽走了!
“小!”蘇桃猛地轉,只見個灰布衫的漢子攥著的包袱衝進窄巷,布繩在他後甩出殘影。追了兩步,鞋跟卡在石板裡,眼睜睜看著那人消失在拐角。向腰間,連那三個銅板都沒了。
糖糕“哇”地哭出聲,眼淚把鼻尖的灰衝兩道白印:“孃親!包子沒了!樂樂也要吃包包!”
樂樂被哥哥的哭聲傳染,小一癟,驚天地的嚎哭震得包子鋪的蒸籠都在:“!嗚嗚嗚!”
蘇桃看著倆娃哭得撕心裂肺,又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突然笑了。蹲下來,把兩個娃摟進懷裡,用袖子給他們眼淚:“沒事!孃親帶你們驗‘荒野求生’!不就是肚子嗎?想當年你娘我……”突然想起自己穿書前點外賣從不超過起送費,話頭頓時卡住。
【第二幕:蹲路邊啃饅頭的“花子”】
西城的石階上落滿柳絮,蘇桃盤坐著,襬掃過牆角的青苔。從襦層出半塊饅頭——這是臨出門前藏在抹裡的應急糧,此刻已被焐得溫熱,卻得能砸核桃。
“來,糖糕,分你一半。”用門牙啃下一小塊,掰碎渣遞過去,“樂樂,你吃孃親手裡的。”
糖糕皺著眉咬了口,乾的饅頭渣颳得嚨發疼,他噎得直翻白眼:“孃親,這比李嬤嬤做的差遠了!上次做的饅頭能兔子!”
樂樂卻吃得香甜,小手拍著蘇桃的,裡含糊不清地喊:“饃饃!香香!”碎屑沾在他糯的臉頰上,被口水粘一片。
蘇桃看著小兒子滿足的模樣,又看看大兒子嫌棄的表,突然覺得這“窮遊”有點太寫實了。穿過過街樓,在襬上投下斑駁影,遠傳來貨郎的吆喝聲,更顯得這方角落寂靜得可憐。
“咳。”一雙皂靴停在面前,靴底沾著新鮮的春泥。蘇桃抬頭,看見蕭策抱著手臂站在影裡,角得能拴住一頭驢。他後的暗衛們躲在牆,個個低頭憋笑,肩膀抖得像篩糠。
蕭策蹲下來,用帕子替樂樂掉臉上的饅頭渣,指腹蹭過孩子皸裂的角:“夫人,咱王府……真不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