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浸了攝政王府的每一寸角落,後花園的太湖石被月勾勒出清冷的廓,蜿蜒的九曲橋橫在銀鱗般的湖面,將皎潔的月碎粼粼波。沈落雁裹著玄狐裘氅,指尖著半塊尚未吃完的桂花糕,碎屑落在月白的襬上,像撒了把碎銀。晃著疊的腳踝,狐裘領口出緻的鎖骨,目卻牢牢黏在對面的蕭玦上。
他今日褪去了朝服,一襲玄常服更襯得姿拔,腰間羊脂玉墜在月下泛著溫潤的,連隨意撥弄茶盞浮沫的指尖都著清冷的貴氣。沈落雁看著他低垂的眼睫在眼瞼下投出扇形影,忽然覺得這冰山王爺認真喝茶的樣子,竟比戲臺上的旦角還要好看。
"王爺,"故意將聲音拖得又又糯,像含著一塊化不開的糖,"您說三皇子今晚會不會來呀?"
蕭玦握著茶勺的手頓了頓,抬眸時眸如寒星墜落,卻在及狡黠的眼底時,冷冽中滲一不易察覺的暖意:"你明知故問。"
沈落雁吐了吐舌頭,舌尖不小心到角的糖霜,心裡卻樂開了花。三皇子買通王府小太監的訊息,早已過蕭玦的暗衛傳到耳中,今晚這場"抓"的戲碼,可是連臺詞都琢磨了三遍。
【半小時前·王府角門】
三皇子趙衡在角門的暗影裡,蟒袍下襬被夜沾溼,卻渾然不覺。他將一錠沉甸甸的銀子塞進小太監掌心,指腹因用力而泛白:"記住了,等沈落雁和蕭玦在花園獨時,立刻帶侍衛過去,給本皇子'不小心'撞見!"
小太監掂著銀子,滿臉堆笑地哈腰:"殿下放心!奴才懂規矩,定他們百口莫辯!到時候王爺和沈大小姐孤男寡共,就算沒做什麼,這名聲也算是毀了!"
躲在趙衡後的沈凌薇,指尖幾乎要將帕子絞出窟窿。著角門外沉沉的夜,眼中翻湧著怨毒的:"殿下,若能借此讓沈落雁敗名裂,您答應我的事..."
"自然算數!"趙衡冷哼一聲,袖中的拳頭握,"只要扳倒蕭玦那個礙眼的傢伙,本皇子登基之日,便是你主中宮之時!"
沈凌薇聞言,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沈落雁,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此刻·水榭】
月門外傳來雜的腳步聲時,沈落雁正歪著頭看蕭玦。算準了時機,猛地往蕭玦邊挪了半寸,聲音裡摻著三分驚恐七分委屈,像只驚的貓:"王爺...什麼聲音呀?落雁好怕..."
蕭玦放下茶盞的作不疾不徐,瓷盞與桌面撞發出清響,眸卻在掃過月門時瞬間冷冽如冰。然而當他轉頭看向邊的人時,眼底的寒意又化作了繞指:"別怕。"
十餘名帶刀侍衛在小太監的帶領下衝進水榭,刀鞘撞的鏗鏘聲劃破夜的寂靜。為首的侍衛長看見端坐的兩人,腳下猛地剎住,後的侍衛們撞作一團,場面頓時一片混。
小太監著頭皮上前,額頭已滲出細汗,拱手道:"王...王爺!奴才們巡邏時聽見靜,擔心您的安危,特來檢視..."
沈落雁立刻站起,順手撈起桌上的羊角宮燈。暖黃的暈在掌心跳躍,映得頰邊梨渦淺淺:"原來是各位侍衛大哥呀~"晃了晃燈籠,線準地落在蕭玦廓分明的側臉上,"王爺說今晚月格外,特意帶落雁來水榭賞月呢~"
蕭玦配合地頷首,語氣平淡無波,彷彿真的只是在賞景:"月正好,與沈小姐一同觀賞罷了。"
侍衛們面面相覷,握著刀柄的手都僵住了。他們本以為會撞見什麼不堪場面,誰知兩人端坐品茶,清雅得像幅水墨畫。小太監更是急得滿頭大汗,結結地試圖挽回:"可...可男獨,於禮不合啊王爺!"
"於禮不合?"沈落雁故作驚訝地捂住心口,繡著並蓮的袖落三寸,出皓白的手腕,"哎呀呀,是落雁疏忽了!都怪這月亮太勾人,落雁一時忘了規矩..."轉頭看向蕭玦,眼尾瞬間泛起紅暈,聲音也帶上了哭腔,"王爺,都怪落雁不好,連累您了..."
蕭玦看著顛倒黑白的模樣,結不易察覺地滾了一下。他知道在演戲,卻忍不住配合地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無奈:"罷了,是本王考慮不周。"他抬眸看向侍衛們,眸冷得像臘月寒冰,"還不退下?"
侍衛長何等明,立刻明白自己被當槍使了。攝政王對沈落雁的心思京城誰人不知?他們要是真把這事鬧大,輕則挨板子,重則丟了差事。他狠狠瞪了小太監一眼,拱手道:"是,王爺!屬下等告退!"說罷便帶著侍衛們匆匆退下,臨走前還不忘踢了小太監一腳。
小太監被踹得一個趔趄,看著侍衛們消失在月門外,嚇得一,癱坐在地。
水榭裡終於恢復了寧靜,沈落雁立刻收起委屈,笑得前仰後合,連眼淚都笑了出來:"王爺您看!他們剛才的樣子,像不像被踩了尾的貓?尤其是那個小太監,臉都白了!"
蕭玦看著笑彎的眉眼,像兩彎新月倒映在湖面,心中某堅的壁壘悄然裂開隙。他故意板著臉,聲音卻沒什麼威懾力:"下次再胡鬧,本王可不幫你圓謊了。"
"王爺才不會呢~"沈落雁湊到他面前,仰著小臉,鼻尖幾乎要到他的襟,"您看今晚的月亮,是不是特別圓?"
蕭玦順著的目去,一皓月高懸夜空,清輝潑灑而下,將的臉頰染得晶瑩如玉。他忽然發現,比起天上的明月,眼前這張帶著狡黠笑意的臉,才更讓他移不開目。間湧上一陌生的熱意,他低聲應道:"嗯,圓。"聲音卻有些沙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