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臺全迴轉推進正在盤古系統的指揮下瘋狂運轉。每一次巨浪來襲，系統在零點三秒完姿態計算，調整推進的推力方向和轉速，同時控載水艙的海水在左右艙室間高速轉移，抵消橫搖力矩。
這套控制演算法的運算量大得驚人。京海超算中心的伺服叢集分出了三分之一的算力專門支撐這條船。
“風力到十三級了。”氣象員報數。
陳默坐在工位上，雙手在鍵盤上敲擊的速度越來越快。他在即時修正演算法引數——颱風眼壁附近的風場結構極其複雜，模型預測和實際風力之間出現了偏差。
橫搖角度跳到了5.8度。
警報聲響了。
“超過閾值了！”趙永剛嗓子都劈了。
陳默額頭上全是汗。他猛地敲下一串指令，將推進的功率從百分之九十提升到百分之一百零五——超額定功率運轉，電機有過熱燒燬的風險。
5.8度。
5.5度。
5.1度。
橫搖角度被生生了回去。
指揮中心裡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盯著那個數字。
颱風穿越作業區域用了六個小時。這六個小時裡，蘇哲一直站在大螢幕前，一步沒。
風力從十三級到十四級，再回落到十二級、十級、八級。橫搖角度始終被控制在六度以。
凌晨三點四十分。
“海神”的眼壁徹底過境。風力降到七級。海面的湧浪還在，但已經不再有破壞。
趙永剛癱在椅子上，雙手捂著臉。他的肩膀在抖。
“放無人機。”蘇哲的聲音沙啞。他已經站了六個小時，嗓子幹得冒煙。
一架工業級無人機從指揮中心的天台起飛，穿過殘留的雲層，以一百二十公里的時速飛向目標海域。
二十分鐘後。
高畫質畫面傳回。
“京海一號”完好無損。深藍的船在晨曦中微微起伏，甲板上的裝置沒有任何位移。船員們從安全艙走出來，站在舷邊向無人機揮手。
畫面切船。
三號養艙的水面平靜得出奇。金的魚群在燈下悠閒地遊，看不出經歷過任何風浪。艙壁上的智慧監控面板顯示著一行綠的數字：存活率99.2%。
指揮中心裡，有人開始鼓掌。掌聲從零星變雷鳴，持續了整整兩分鐘。
王川富擰開那瓶已經被他變形的礦泉水，仰頭灌了一大口，嗆得直咳嗽。
蘇哲沒有參與慶祝。他走到窗邊，活了一下僵的脖子。天邊的雲還是灰的，但已經有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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