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東方天際才泛起一抹淡淡的魚肚白,上京皇城的晨霧還未散盡,青灰的宮牆在薄霧中顯得愈發巍峨肅穆,城樓上的銅鈴被晨風拂過,發出幾聲低沉的輕響,打破了黎明前的靜謐。街道上偶有早起的攤販推著木車走過,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咯吱的聲響,與巡街士卒的甲葉撞聲織在一起,構了上京清晨獨有的韻律。
區子謙與林二並肩走在前往皇城司的路上,兩人皆是一利落的短打勁裝,姿拔,步履沉穩,與周遭行匆匆的路人截然不同。區子謙手中握著一杆紅纓槍,槍桿是上好的白蠟木所制,堅韌,槍頭寒凜冽,紅纓隨風輕輕晃,襯得他那張本就出眾的面容愈發清俊。他生得極,眉如遠黛,眸若星辰,鼻樑高,淺淡,是常年習武卻依舊細膩的瓷白,眉眼間帶著幾分清冷疏離,卻又因那一英氣,中和了過分的,只餘下驚心魄的好看。林二則手持一柄三叉戟,戟漆黑,戟尖泛著冷芒,他的頭髮帶著些許自然的捲曲,面容朗,眼神銳利,周散發著一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與區子謙的清形了鮮明的對比。
兩人手中都攥著良家子選的文書,紙張被仔細疊好,邊角平整,這是他們踏皇城司、為軍一員的憑證。區子謙走在左側,目平靜地掃過前方的皇城司大門,硃紅大門閉,門前立著兩尊石獅子,齜牙咧,威風凜?,門口值守計程車卒披鎧甲,手持長戈,神肅穆,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靠近的人。林二則走在右側,眉頭微蹙,周的氣極低,顯然對這皇城司的氛圍並無好,只是按著規矩,前來報到職。
不多時,兩人便走到了皇城司門前,值守士卒上前查驗了文書,確認無誤後,側放行。踏皇城司的大門,院已是人聲鼎沸,不與他們一樣的良家子都在此等候,個個神抖擻,懷揣著對皇城軍的憧憬與敬畏。院陳設簡潔,青石板鋪就的地面乾淨整潔,兩側立著兵架,上面擺放著刀槍劍戟等兵,寒閃閃,空氣中瀰漫著一淡淡的鐵鏽與汗水混合的味道。
按照流程,良家子職需先過政審、武藝、材三關,缺一不可。政審主要核查家背景,確保無作犯科、無叛黨餘孽、非賤籍出,皆是清白良家子弟;武藝則需展示基本的拳腳功夫、兵招式,檢驗是否有自保與執勤的能力;材則要求高大魁梧、相貌周正,畢竟皇城軍代表著大啟的面,容不得歪瓜裂棗。
區子謙與林二先是來到政審,負責政審的考是一位面嚴肅的中年吏,接過兩人的文書,仔細核對了上面的籍貫、家世、保人等資訊,又抬眼打量了兩人一番,見兩人皆是家清白,家世雖不算頂尖豪門,卻也都是正經良家,並無任何汙點,便提筆在文書上蓋了章,政審順利過。
接著是材與武藝測試,材測試的考只是掃了兩人一眼,便直接點頭過。區子謙高八尺,姿拔,肩寬腰窄,形完,相貌更是無可挑剔,站在那裡便如青松般拔;林二同樣材高大,實,線條朗,充滿了力量,兩人皆是萬里挑一的好材,自然無需多言。
武藝測試時,區子謙手持紅纓槍,簡單施展了一套槍法,槍出如龍,招式凌厲,進退有度,雖未盡全力,卻也盡顯功底,負責測試的考連連點頭,讚不絕口。林二則揮舞三叉戟,戟風呼嘯,招式剛猛,每一擊都帶著千鈞之力,作乾脆利落,一看便是久經訓練的好手,考見狀,也當即揮手示意過。
三關皆過,辦理職手續便水到渠。負責辦理手續的幾位考原本還低頭忙碌,待區子謙與林二走到近前,幾人皆是下意識地抬眼,目瞬間凝固,臉上出了驚訝之。他們在皇城司任職多年,見過的軍子弟不計其數,英俊拔者不在數,卻從未見過如此出眾的兩人。
尤其是區子謙,那容貌簡直堪稱絕,眉梢眼角自帶風華,白皙勝雪,眉眼緻如畫,若是將眉稍作修飾,換上一子,恐怕連京中最負盛名的花魁見了,都要自慚形穢,黯然失。紅纓槍握在他手中,非但沒有顯得突兀,反而更添了幾分英氣與織的獨特魅力,讓人移不開眼。
而林二雖不如區子謙那般驚豔,卻也生得極為俊朗,捲曲的頭髮增添了幾分不羈,眼神冷冽,氣質沉穩,尤其是那張臉,竟與京中早已故去的林老侯爺獨子有七八分相似,只是頭髮微卷,氣質也更為冷,讓人看了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詫異。
幾位考對視一眼,皆是暗自驚歎,沒想到今日竟一下子來了兩個如此出眾的男子。其中一位負責登記的考,約莫四十多歲,面油,眼神輕佻,平日裡便極好男,見林二生得俊朗,氣質冷冽,心中頓時生出了齷齪心思。
這位考名張祿,在皇城司任職多年,靠著阿諛奉承混了個小職,平日裡仗著些許權勢,便對新來的良家子手腳,佔些便宜,無人敢管。他見林二面容俊朗,氣質獨特,心中心大起,也不顧周遭還有其他人,便對著林二頻頻使著眼,眼神曖昧,作輕佻,角掛著猥瑣的笑容。
林二本就子冷,最厭惡心不正之人,見張祿這般模樣,心中已然生出幾分不耐,卻還是強著怒火,只想儘快辦好手續。可張祿卻得寸進尺,見林二不說話,以為他是膽小怕事,便湊近幾步,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語氣說道:“這位小郎君,生得可真俊,晚上若是有空,不妨隨我出去喝杯酒,咱們稱兄道弟,往後在皇城司,有我照著你,好不了你的,可別忘了哥哥我啊。”
話語間滿是輕佻與暗示,汙穢不堪,林二活了這麼大,從未過這般辱,更何況是在職之初,便被人如此明目張膽地挑釁擾。他心中的怒火瞬間發,眼神變得狠無比,周的冷冽氣息幾乎要凝實質,周遭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分。
不等張祿再說什麼,林二猛地甩手,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鋒利的匕首,匕首手而出,帶著凌厲的風聲,直直向張祿的右腳。只聽“噗”的一聲輕響,匕首準地張祿的右腳腳趾間,深深刺鞋底,直釘青石板地面,紋不。
張祿只覺腳趾間傳來一陣刺骨的冰冷,接著便是鑽心的劇痛,他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猛地向後倒退兩步。可匕首死死釘在地上,他這一退,力道極大,生生將自己的兩腳趾削斷,鮮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鞋面與地面。
“啊——!”
一聲淒厲的慘從張祿口中發,聲音尖銳刺耳,瞬間打破了皇城司的平靜,周遭的考與良家子皆是聞聲轉頭,目齊刷刷地投向此,臉上滿是驚愕與好奇。
慘聲引來了三位著服的人,為首一人鬚髮皆白,面容威嚴,著錦袍,腰佩玉帶,正是早已從邊關退下來的林老侯爺。林老侯爺乃是朝中重臣,戰功赫赫,雖已退居二線,卻依舊威極高,皇城司的上下員對他皆是敬重有加。跟在林老侯爺側的,是兩位中年中將,著鎧甲,面容嚴肅,正是皇城司負責軍管理的頂頭上司,平日裡嚴正不苟,極面,今日不知為何,竟一同來到了這職。
張祿見林老侯爺與兩位中將到來,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顧不上腳趾的劇痛,捂著流的腳,連滾帶爬地來到幾人面前,哭嚎著告狀:“侯爺,兩位大人,你們可要為小人做主啊!這新來的良家子,不知好歹,小人不過與他說幾句話,他便出手傷人,削斷了小人的腳趾,求大人嚴懲這狂徒!”
林老侯爺聞言,眉頭微蹙,目轉向站在一旁的林二,當看清林二的面容時,這位歷經沙場、見慣風浪的老侯爺,眼中也不由得出了濃濃的詫異。眼前這個手持三叉戟、頭髮微卷的青年,竟與自己早已逝去的獨子生得一模一樣,除了頭髮微卷,氣質更為冷冽之外,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林老侯爺的心臟猛地一,眼中閃過一痛惜與難以置信,久久無法回神。
林二站在原地,姿拔,不卑不,眼神平靜地迎上林老侯爺的目,沒有毫畏懼,也沒有多餘的神,彷彿剛才出手傷人的並非自己一般。
兩位中年中將面嚴肅,並未聽信張祿的一面之詞,而是轉頭看向旁邊的兩位考,沉聲道:“方才究竟發生了何事,如實說來!”
那兩位考見狀,知道此事無法瞞,也不敢維護張祿,畢竟林老侯爺與兩位頂頭上司都在,若是撒謊,後果不堪設想。其中一人連忙上前,躬說道:“回侯爺,回兩位大人,方才並非這新來的小郎君無故傷人,實在是張祿出言不遜,對小郎君說些虎狼之詞,言語輕佻,肆意擾,小郎君忍無可忍,才擲出匕首在他腳趾間以示警告,是張祿自己驚後退,才削斷了腳趾,與這位小郎君無關。”
另一位考也連忙附和,將事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證實了張祿的齷齪行徑。
兩位中將聽完,臉愈發沉,轉頭看向張祿,眼神中滿是厭惡與憤怒。他們再看向林二,當看清那張與林老侯爺獨子一模一樣的臉時,兩人臉皆是變得複雜起來,目不自覺地轉向林老侯爺,心中暗自揣測這青年的份。林老侯爺的獨子早年病逝,乃是老侯爺心中永遠的痛,如今突然出現一個如此相似的青年,怎能不讓人在意。
稍作沉,兩位中將不再猶豫,當即厲聲斥責張祿:“大膽張祿!為皇城司吏,不思恪守本分,反而仗勢欺人,言語擾新軍,品行敗壞,不堪任用!來人,將張祿拖下去,杖責五十,削去職,逐出皇城司,永不得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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