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邦岸的王宮宴會廳裡,燭火將鑲嵌著珍珠母貝的穹頂照得一片輝煌。
李國助攜手蘇珊娜走進來時,廳原本細碎的談聲靜了一瞬。
他著從二品緋蟒袍,金繡四爪蟒紋威儀暗蘊,頭戴烏紗描金冠,腰間玉帶懸佩,一派大明重臣氣度。
蘇珊娜上二品命婦的翟在燭下流轉著深青的澤,前的金繡孔雀栩栩如生,明珠步搖隨著的步伐輕輕搖曳。
旁的李華梅則是一藕荷豎領長襖,月白馬面上繡著淡雅的蘭草紋樣,漢家子的溫婉中著海風淬鍊出的英氣。
兩個人,兩種風華,卻同樣讓滿廳的馬來貴族與華人僑領屏住了呼吸。
“天朝冠,果真是……”
坐在主位的蘇丹穆斯坦因·比拉低聲慨,話未說完,眼底已滿是欣賞。
長桌上鋪著從大明運來的雲錦桌帷,金銀皿間擺滿了榴蓮、山竹、紅丹等熱帶鮮果,烤鹿與胡椒魚湯的香氣混合著椰酒的清甜,在廳瀰漫。
廚在僑領黃延宗的指點下,特意備了幾樣大明點心:茶葉蛋、桂花糕、醬薄餅,散落在馬來風味的宴席間,竟有種奇妙的和諧。
甘蘭樂聲輕緩如流水,宮們捧著銀壺穿梭斟酒。
蘇丹與李國助分坐主位兩側,談笑間說的盡是南洋風、海上見聞——三寶壟的雨季、加錫的香料市集、達維亞那座荷蘭人築起的紅磚要塞。
沒有一句涉及條款,沒有半分談判意味,彷彿這只是一場老友重逢的歡宴。
黃延宗坐在次席,看著這一幕,心下慨。
他想起上午,將那份通商勘合呈給蘇丹時,這位統治班賈爾蘇丹國三十四年的君主只掃了一眼,便道:“天朝所需,正是馬辰所急。不必改了,就這麼定下。”
是啊,有什麼好改的呢?
馬辰要打破荷蘭人的壟斷,要把胡椒賣去大明,要借大明水師護住航線;
南洋宣司要優先拿到優質胡椒,要讓艦隊能在坦邦岸休整補給。
每一條都是剛需,每一條都互補得天無。
這勘合不是談出來的,而是水到渠。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席間的氣氛到了最酣暢。
馬辰首相帕緩緩起。
這位年過五旬的老臣先後向蘇丹和李國助行了禮。
“今日天朝使團駕臨馬辰,蘇丹陛下與天使一見如故,已敲定通商之誼。”
帕的聲音在寬敞的宴會廳裡迴盪,
“此乃馬辰之幸,亦是天朝與馬辰百年邦之始!今通商勘合已備妥,懇請蘇丹陛下與天朝正使落筆,以昭告天下!”
樂聲恰到好地轉作莊重。
周延璟手捧通商勘合緩步上前,吳墨卿在後面捧著南洋宣司的印信,二人皆著禮部服,神端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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