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新樓矗立大道寬
1995年的秋風掠過賈莊連綿的山崗，褪去了盛夏的燥熱，捎來沉甸甸的收，也捎來了全村人盼了許久的喜訊。村西頭的工地上，鞭炮聲噼裡啪啦炸響，濃煙卷著碎屑騰空而起，三層氣派嶄新的集辦公樓正式落。紅磚黛瓦，水泥地坪，鋁合金窗戶得鋥亮，樓前新鋪的水泥大道筆直寬闊，襯得整棟樓房穩穩當當、氣宇軒昂，了方圓十里八鄉最惹眼的地標。
這是賈莊第二座集三層接待辦公樓。後來靠著最初開山採石攢下的家底，蓋了座三層小樓，勉強撐住了村子的門面。可這幾年不一樣了，高書記攥著村裡礦山產業的命脈，把礦石開採、石料加工打理得井井有條，流水一樣的進項湧進集賬戶，幾百萬積蓄穩穩落袋，底氣足了，日子自然要往上再邁一大步。
開工建樓的主意，是高書記開春在村民大會上拍板定下的。那天曬穀場坐滿了老老，旱菸袋一鍋接一鍋冒著青煙，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心疼錢，說山裡過日子穩當就好，沒必要鋪張浪費蓋這麼闊氣的樓；也有人心裡敞亮，知道這些年礦山紅紅火火，村集腰包鼓了，該給村裡換個新氣象。高書記站在臨時搭起的木臺子上，板拔，嗓音洪亮，句句說到大夥兒心坎裡：“咱們賈莊靠山吃山，守著青山出財富，礦山掙下幾百萬家底，不是我個人的，是全村老爺們兒的汗錢。蓋新樓，不是擺排場、圖好看，往後村委辦公、企業對接、客商洽談、村民辦事，都有規整地界；賬目公示、會議議事、技能培訓，樣樣都能落地。好日子要一步一個臺階走，基扎牢，路子才能越走越寬。”
一番話說完，曬穀場上雀無聲，隨即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大夥兒心裡都明鏡似的，跟著高書記幹，踏實。開春凍土一化，施工隊就浩浩進了村。高書記幾乎天天泡在工地，盯著用料、盯著工期、盯著質量，水泥標號半點不能摻假，鋼筋間距分毫不許糊弄。正午日頭毒辣，他頂著草帽來回巡查，腳沾滿泥漿，後背裳汗溼了又幹，印出一圈圈白鹼；夜裡工人加班，他就拎著水壺手電筒過來轉轉，叮囑安全、關照伙食，半點不搞特殊。
整整半年工期，沒人工減料，沒人拖沓敷衍。待到金秋時節，三層大樓如期竣工。一樓設便民服務室、財務室、接待大廳，桌椅嶄新，檔案櫃整齊，牆上掛著規整的規章制度與收支臺賬；二樓是村幹部辦公室、大小會議室，玻璃窗通敞亮，灑進來亮堂堂；三樓預留作活室、圖書室，還能給村裡年輕人搞技學習、業務培訓用。樓前平整出一片廣場，栽上松柏樹苗，立起旗杆，往日糟糟的空地，一下子規整氣派，著欣欣向榮的氣神。
新樓落慶典這天，周邊村鎮的幹部、合作多年的礦石客商都趕來道賀。鑼鼓喧天，秧歌隊扭得熱火朝天，家家戶戶蒸了饅頭、炸了果子，端到廣場上分食。看著拔地而起的新辦公樓，老一輩村民著的牆面，眼眶發熱。誰能想到，十幾年前還窮得叮噹響、靠山啃乾糧的賈莊，如今能建起這樣面的樓房，日子一天比一天紅火。所有人都清楚，這份景，離不開村後的礦山資源，更離不開高書記十幾年如一日的掌舵領航。
九十年代中期，全國上下都踩著改革開放的節拍往前奔，“抓住機遇、深化發展”了家家戶戶的共識。賈莊藉著時代東風，把集礦山經營得風生水起，礦石源源不斷外運，回款及時穩定，幾百萬積累實打實築牢了村莊發展的底氣。高書記心裡格局從不侷限於守著礦山吃老本，他始終盤算著長遠佈局：礦山是立基，可單一產業走不遠，必須同步把附屬產業做強，多條走路，村子才能穩穩走遠。
慶典儀式落幕，車輛分配的事兒跟著敲定，全村人早就在私下議論許久。那會兒1995年，桑塔納是實打實的份象徵，方方正正的車，車有空調、座椅舒適，跑長途穩當面，尋常鄉鎮幹部都未必能配上一輛，更別說普通村莊。這輛嶄新的黑桑塔納，正式劃歸高書記作為村委公務專車。
有人私下嘀咕，覺得書記配這麼好的車太過張揚。高書記從不避諱，當眾把話說得亮：“這車不是我私人，是賈莊集的臉面。往後去鄉里縣裡彙報工作、對接上級部門洽談政策、跑外地聯絡礦石銷路、走訪考察學習經驗，路途遙遠路況複雜，桑塔納安全耐用、面合規，能耽誤功夫、多辦實事。我坐這車，心裡裝的是全村百姓，一舉一都代表賈莊，半點不敢奢靡放縱。”平日裡高書記用車格外節儉，非公務絕不車，加油保養賬目清清楚楚，一筆一筆公示在村委牆上，人人看得明白，久而久之，再也沒人多說閒話。
而村裡原先那輛老舊結實的吉普車，越野效能好，山路爬坡有勁，不挑路況耐折騰，早年間跟著高書記跑遍礦山山頭、勘察地界、巡查礦點，立下不功勞。這次統一調配，直接劃撥給賈莊石材廠全權使用。
訊息傳到石材廠，廠長帶著全廠工人個個喜出外。如今石材廠已是村裡核心副業，依託礦山石料資源，切割、打磨、加工型，石板、石雕、建築石料銷路越拓越寬，往來送貨、下鄉接單、進山拉料、對接客戶，天天離不開車輛。原先廠裡只有兩輛破舊三車，拉貨、跑不遠，遇上雨天泥濘山路本寸步難行，常常耽誤訂單進度。有了這輛吉普車，難題迎刃而解：進山拉原石，坑窪山路穩穩當當；外出送品貨，提速快效率高；逢到裝置檢修、料採購，一趟車就能辦妥，省時又省力。
廠長特意帶著工人登門致謝，高書記擺擺手叮囑：“車給你們，是集扶持產業壯大。好好抓質量、守信譽，把石材加工做細、做出名氣，不浪費資源、不辜負家底，多給村裡創收，多給鄉親們添活路，比啥都強。”廠長連連應下，回去之後立馬立下規矩，吉普車專人管護、定期檢修，油耗行程登記在冊，絕不公車私用，一心撲在廠子經營上。
那段日子，賈莊都是蒸蒸日上的煙火氣。嶄新的三層辦公樓裡，村幹部有條不紊辦公，財務賬目筆筆清晰，礦山收支、石材廠盈利、村民福利，逐項登記公示，公開明讓人安心；樓下廣場時常聚著村民，嘮著家常聊著收，看著氣派新樓，臉上滿是知足笑意；村外礦山機轟鳴，開採秩序規範，安全管理到位，不再是早年散蠻幹的模樣；石材廠車間燈火常亮，切割機嗡嗡作響，一塊塊規整石料碼放整齊，等著裝車發往各地。
高書記依舊夙興夜寐，腳不停歇。清晨早早去礦山巡查安全生產，叮囑工人嚴守規矩、杜絕患；上午坐鎮新辦公樓開會，安排村裡民生瑣事、規劃產業佈局；午後坐著桑塔納外出對接業務、考察市場，清外面行；傍晚歸來，還要繞去石材廠看看生產進度，問問工人難，夜裡再伏案梳理賬目、謀劃來年方向。他心裡始終繃著一弦：礦山紅利來之不易，不能坐吃山空；集財富一分一釐都要用在刀刃上，建樓是基，造車是助力，產業並行才是長久之計。
村裡的變化眼可見。家家戶戶收連年上漲，土坯房慢慢換磚瓦房，電視機、洗機陸續走進尋常農家；村裡修了便民水泥路，雨天不再泥濘難行；老人有補，孩子上學有保障，鄰里和睦風氣端正。往日窮山裡的憋屈日子徹底翻篇，賈莊是靠著集抱團、實幹苦幹，在十里鄉鄰間直了腰桿。
夜深時分，月灑在嶄新的三層辦公樓上，窗欞映著微。樓前的大道延向遠方，一頭連著煙火村落，一頭連著青山礦山。黑桑塔納靜靜停靠在辦公樓車位，沉穩大氣；不遠的吉普車隨時待命，等著天亮就奔赴石材廠與山間土路。1995年的秋天，註定鐫刻在賈莊的歲月冊頁裡：新樓矗立，車馬齊備，家底殷實，人心凝聚。高書記帶著全村人，藉著時代浪，握著礦山底氣，一步一個腳印，穩穩踏上了貧致富、聚力興旺的全新臺階。前路開闊，步履堅定，屬於賈莊的好日子，才剛剛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