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門口，心裡五味雜陳，輕聲喊了一句：“高書記。”
他抬眼看我，勉強扯出一點笑意：“廠子那邊還好？進度沒掉鏈子吧？”
“廠子還行，大家都在拼命，年度任務眼看能穩住。就是……書記您這邊……”我話說到一半，不忍心再往下。
高書記擺擺手，語氣淡然卻著疲憊：“村裡賬爛了，鄉里出手整治，也是規矩。我服從安排。架空就架空吧，只要賈莊不、廠子能活、老百姓日子能過，我個人得失不算啥。”
話雖如此，人冷暖、權勢起落，誰心裡都清楚。往日里圍著高書記轉的人，悄悄變了臉；不原本順暢的通路，開始變得磕磕絆絆。
我心裡陡然一沉：當初我敢接下這燙手石材廠，最大底氣就是高書記在背後撐腰。如今他位置尷尬、權力限，往後我廠子裡辦事、對外協調、對託底，只怕要難上加難。
走出村委會，夏日悶風裹著溼氣過來，讓人口發悶。前路剛看到一點亮，轉眼又被烏雲遮住。
【場景四：同期·石材廠門衛室 傍晚 溫安穩】
廠裡風聲漸，外界局勢波詭雲譎，我整個人心俱疲，日夜懸著一顆心。父親看我日夜勞、寢食難安，人一天天消瘦下去，心裡疼得慌。
那天傍晚，父親找到我，語氣平和，不帶半點強求：“娃，你白天黑夜守著廠子，心經營、心賬目、心幾十口人，外頭村裡又糟糟，高書記如今也難，你肩上擔子太重。我年紀雖大，子骨還朗，沒啥大本事，廠里門衛值班這活兒，給我吧。”
我一愣，連忙搖頭：“爹，這活兒熬人，黑白倒班，冬冷夏熱，您在家好好歇著就行，我哪能讓您再來累。”
父親眼神堅定，不容推：“我不是來給你添，是給你守門、守心。夜裡廠裡庫房、石料堆、機房都要有人盯，外人闖、小小、閒雜人等扯皮鬧事，我在這裡坐著，就能替你擋一道。你不用分心心看門護院，只管去拼你的事業、扛你的債務、穩住廠里人心。”
幾句話樸實無華，卻中我最的地方。
世道風雨、人起落、場傾軋、經營重，層層疊疊在上，唯有老父親一句默默守候，像一堵穩穩的矮牆，替我隔開世間紛擾。
最終，我拗不過父親。父親正式接下石材廠門衛值班差事，日夜守在小門房裡。清晨開門、夜晚落鎖，巡查院牆、清點資、登記來往車輛人員，一不苟。老人話不多，守著一盞孤燈、一張木床，把門衛差事打理得妥妥當當。
每當我深夜從車間、賬目房走出來，遠遠看見門衛室亮著一盞昏黃燈，心裡瞬間就踏實了。外面再、力再大，廠裡還有父親替我守住一方安穩。
【場景五：1997年中段·厂部聯席會議 夜 凝重】
夜深沉，石材廠辦公室燈火通明。
我、宋廠子、尹科長、購銷張科長、修理張工，幾個人圍坐一張舊木桌，桌上攤著賬本、訂單、裝置檢修表、工人考勤工資冊。
屋外風聲，村裡局勢盪，高書記被架空的訊息人人皆知，大家臉上都帶著憂心。
宋廠子率先開口：“現在村裡財務一把抓去鄉里，高書記說話不靈了，以後咱們跟村裡、鄉里協調怕是沒以前順暢。萬一有人藉機卡我們、挑我們病、找我們茬子，咋辦？”
尹科長嘆了口氣：“外面市場本來就難，再加上部環境不穩，人心容易散。我在外跑業務，最怕後方後院起火。”
購銷張科長著賬本，眉頭鎖：“賬目我依舊死摳，一分不花。可上邊風向一變，政策口徑、審批流程、費用渠道都可能改，不確定太大。”
修理張工老實說道：“機我照樣玩命保，不出安全事故就是底線。就怕人心慌了，幹活的鬆勁，再好的手藝也撐不住。”
所有人目都落到我上。
我深吸一口氣，指尖輕輕摁住桌面，一字一句說得清晰有力：
“第一，合同白紙黑字，1997年經營權在我手裡，年度上二十三萬八，承諾不變、目標不變、底線不變。不管村裡誰掌權、鄉里誰管事，我們依法依規經營，不摻糊塗賬、不歪門邪道，腰桿站直。
第二，高書記往日對我們鼎力支援，如今他境艱難，我們不添、不站隊、不議論是非，踏踏實實把廠子幹好，就是對他最好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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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裡心我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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