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賈莊舊事：一汪清泉潤鄉鄰
一九九一年的春風，裹著沂蒙山區特有的乾燥與暖意，吹過蒙縣賈莊村的層層山崗。黃土坡上的枯草剛泛出黃，山澗裡的冰碴子還沒化，村頭老槐樹下的石碾子旁，就已經聚滿了嘮家常的鄉親。大夥手裡攥著窩頭，裡唸叨的，不再是往年開春後缺水的愁緒，而是一樁讓整個賈莊都翹首以盼的大喜事——高永增書記牽頭，要給全村通上自來水了。
高永增是賈莊村的黨委書記，個頭不高，皮被山裡的日頭曬得黝黑，一雙眼睛亮堂堂的，說話嗓門洪亮，做事風風火火。在賈莊百姓心裡，他是個實打實肯為老百姓辦事的，不擺架子，不耍威，腳上常年沾著泥土，總是卷著，走村串戶時，哪家的炕頭熱不熱，哪家的水缸乾沒幹，他都心裡有數。
賈莊地沂蒙腹地，山多嶺陡，土地貧瘠，最金貴的就是水。早些年，村裡吃水全靠肩挑手提，要麼去幾里外的河邊挑渾水，要麼在山坡上挖淺井，舀上來的水帶著泥沙，燒開了鍋底一層白垢。遇上乾旱年頭，河乾涸，淺井見底，鄉親們天不亮就得翻山越嶺找水源，挑回來的一擔水，要省著用三遍：先洗菜，再洗臉，最後還要留著喂牲口。孩子們夏天了，趴在河邊喝生水，鬧肚子是常事；老人挑不水，只能眼等著兒接濟。吃水難，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在賈莊幾代人的心頭。
高永增看在眼裡，急在心裡。自打他來到賈莊任職，就把解決村民飲水問題當了頭等大事。這年開春，他下定決心，無論多難，都要給賈莊建起水利工程，讓家家戶戶吃上乾淨的自來水。正月剛過，高永增就揣著筆記本，一頭扎進了鄉水利局。
鄉水利局的辦公室不大，幾張舊辦公桌，牆上掛著水利規劃圖，角落裡堆著測量儀。張局長見到高永增，笑著起：“高書記，你這是又來催水的事了？”高永增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開門見山：“老夥計，這事不能再拖了。賈莊老百姓吃水吃了一輩子苦，今年咱們必須把自來水工程搞起來。我今天來，就是跟你協調人手、規劃方案，咱們擰一繩，把這事辦。”
兩人對著賈莊的地形圖紙，一商量就是大半天。賈莊村北有座連綿的北山建設500立方米蓄水池，村東的河邊，地勢低，水源足，建設電灌，挖深井，裝上電灌裝置，既能灌溉農田，也能作為備用水源，雙管齊下，確保萬無一失。”
水利局的技人員聽著高永增的規劃，連連點頭：“高書記這個思路可行，北山蓄水池存水，河邊電灌補水，既能解決吃水，還能兼顧灌溉，是造福子孫的好事。只是工程不小，需要測量地形、籌備建材、組織施工，人手和資金都是難題。”
高永增大手一揮：“人手我來協調，村裡的青壯年勞力都發起來，義務出工；資金咱們向上申請一部分，鄉里再一，能省則省。技上全靠你們水利局的同志，多跑幾趟山路，辛苦點，把工程質量把好關。”他語氣誠懇，眼神里滿是篤定，“老百姓的事，再難也要幹，幹就要幹好。”
敲定初步方案後，高永增一刻也沒停歇。他帶著水利局的技人員，翻山越嶺實地勘察。北山的坡地雜草叢生，荊棘佈，高永增走在最前面，用手撥開樹枝，踩著碎石陡坡，一步步爬到泉眼。技人員拿著測量儀，標記蓄水池的選址、管道的鋪設路線，他就蹲在一旁，仔細記錄每一個數據，時不時詢問施工難點。了，就啃一口隨帶的煎餅；了，就喝一口山泉水，從清晨忙到日落，腳底磨出了水泡，腳被荊棘劃破，也毫不在意。
勘察結束，工程很快進籌備階段。高永增在鄉政府召開員大會，鄉里的幹部、各村的村幹部、村民代表齊聚一堂。他站在臺上，聲音鏗鏘有力：“各位鄉親，咱們賈莊缺水的日子，該到頭了！今年，咱們要建北山蓄水池，挖河邊深井，裝電灌，鋪自來水管道，讓咱們賈莊商業街，讓家家戶戶，都吃上乾淨的自來水！這是咱們自己的工程，需要大家出工出力，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咱們一起把家園建設好！”
臺下瞬間響起熱烈的掌聲，鄉親們個個面喜。多年的盼頭，終於要實現了，誰不激？訊息傳開，賈莊的百姓紛紛響應，青壯年主報名參加施工，老人孩子也趕來幫忙，搬磚、運沙、清理場地，整個賈莊都沸騰起來，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北山蓄水池的選址在山腰平坦，工程量最大。初春的山區，氣溫依舊偏低，山風颳在臉上刺骨發涼，可施工場上，人人幹勁十足。高永增每天天不亮就趕到工地，親自督戰，哪裡需要人手，他就往哪裡鑽，和鄉親們一起搬石頭、鏟泥土，上的服沾滿了泥土，汗水浸了衫，也從不苦。
水利局的技人員駐守在工地，指導施工，嚴格把控蓄水池的尺寸、防滲理，確保工程質量。村民們分工明確，有的挖掘池坑，有的搬運水泥砂石，有的砌築池壁，大家心往一想，勁往一使，沒有一個人懶抱怨。村裡的婦們自發組織起來，熬好熱水、煮好稀飯，送到工地，讓幹活的鄉親們能吃上熱乎飯。
有一天，天降小雨，山路溼，施工難度加大。有人提議停工避雨，高永增卻站在雨中，大聲說道：“咱們趕的是工期，早一天完工，鄉親們就能早一天吃上自來水。這點小雨不算什麼，大家注意安全，繼續幹！”說完，他率先拿起工，投到施工中。鄉親們見書記都這麼拼，也紛紛鼓起勁頭，冒雨施工，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澆灌著這片期盼水源的土地。
與此同時，村南河邊的挖井與電灌工程也在同步推進。河邊地勢低窪，地下水源充足，水利局的技人員勘測好位置後，村民們便開始挖掘深井。泥土鬆，挖掘起來相對輕鬆，但安裝電灌裝置卻是技活。高永增多次跑到工地，叮囑技人員：“電灌裝置關係到灌溉和備用水源，一定要安裝牢固，確保後期能正常使用，不能出半點差錯。”
電灌工程不僅能為自來水工程提供備用水源，還能解決周邊農田的灌溉問題。往年，賈莊的耕地靠天吃飯，乾旱時莊稼減產嚴重，有了電灌，農田就能得到及時灌溉，糧食收有了保障。鄉親們看在眼裡，喜在心裡，幹起活來更有勁頭了。
隨著工程的推進，管道鋪設也提上了日程。從北山蓄水池到賈莊村，再到鄉政府部門、賈莊商業街，管道要穿山越嶺，走街串巷。高永增帶著村幹部和技人員，逐街逐巷規劃管道路線，儘量減對村民房屋、田地的破壞，同時確保供水通暢。
村民們全力配合，誰家的田地需要佔用，二話不說就答應；誰家的院牆需要臨時挪，主手拆除。大家心裡都明白，這是為了全村的福祉，個人的一點犧牲不算什麼。有位年過七旬的老黨員，主把自家院牆外的空地讓出來鋪設管道，他拉著高永增的手說：“高書記，你為咱們老百姓辦實事，我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只要能吃上自來水，這點地方不算啥。”
經過幾個月的張施工，北山蓄水池順利建，偌大的水池依山而建，水泥砌築，堅固耐用，清澈的泉水源源不斷地流池中；河邊的深井挖掘完，電灌裝置安裝到位，通上電後，井水嘩嘩地上來，滋潤著周邊的土地；自來水管道也全部鋪設完畢，從北山一直延到賈莊的每一個角落，鄉政府的辦公室、賈莊商業街的商鋪、村裡的家家戶戶，都接上了自來水管道。
竣工這天，賈莊村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比過年還要熱鬧。高永增和水利局的領導、鄉親們齊聚北山蓄水池旁，當他親手開啟總閥門的那一刻，清澈的自來水順著管道奔騰而出，流進村裡，流進家家戶戶的水龍頭裡。
第一個擰開水龍頭的是村頭的王大娘，看著嘩嘩流出的乾淨自來水，激得熱淚盈眶，用手捧著水，喝了一口，連聲說道：“甜，真甜！這輩子終於不用再挑水了，多虧了高書記，多虧了黨和政府啊！”
商業街的商戶們也紛紛開啟水龍頭，乾淨的自來水讓商鋪的經營更加便利，大家笑著說：“以後做生意再也不用為水發愁了，這自來水真是送到了咱們心坎裡！”
鄉政府的幹部們看著通暢的自來水，紛紛慨：“高書記牽頭的這個水利工程，真是解決了賈莊的大難題，造福了一方百姓！”
高永增站在人群中，看著鄉親們臉上洋溢的笑容，心裡滿是欣。他了額頭的汗水，笑著說道：“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咱們水利局的同志辛苦付出，是咱們賈莊的鄉親們齊心協力，才辦了這件大事。以後，咱們不僅要吃上自來水，還要用好水，護好水，把咱們賈莊建設得越來越好！”
一九九一年的賈莊，因為這一汪清泉，徹底變了模樣。北山的蓄水池像一顆鑲嵌在山間的明珠，儲存著甘甜的泉水；河邊的電灌裝置日夜運轉，滋養著農田；自來水管道如同脈，遍佈賈莊的大街小巷，鄉政府、賈莊商業街，家家戶戶，都到了自來水帶來的便利與福祉。
孩子們放學回家，擰開水龍頭就能喝上乾淨的水，再也不用喝生水鬧肚子；老人不用再翻山挑水，坐在家裡就能用上方便的自來水；農田得到灌溉，糧食產量逐年提升；商業街的生意因用水便利愈發紅火。吃水難的歷史，在賈莊徹底畫上了句號。
高永增沒有停下腳步，自來水工程竣工後，他又開始謀劃賈莊的其他發展。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村莊，看著鄉親們安居樂業的模樣，他深知，為基層幹部，就是要紮鄉土，心繫百姓，把老百姓的急難愁盼放在心上，用實實在在的行，為鄉親們謀幸福，為家鄉謀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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