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裡,帶著飛流正在灶房準備做飯,老大在燒火,老二在摘菜,老三在搬柴火。
灶膛裡的火映在臉上,把眼角的細紋照得格外清晰。葉凌風靠在灶房的門框上,看著忙碌的背影。
林沒有回頭,卻像是知道他在看。
“說吧,又要幹什麼了?”把柴火往灶膛裡推了推。
葉凌風沒有說話。
林站起來,轉過,在圍上了手,看著他的眼睛。
“展雲那個人的酒量我知道,他要是真想喝酒,能喝一宿。昨晚他沒喝多就走了——他是來找你說事的。”
葉凌風沉默了一會兒。
“,我可能要食言了。”
“什麼食言?”
“我說過,要跟你在葉家莊安安穩穩過日子。”
林看著他,好久沒有說話。灶膛裡的火噼啪響了一聲,火星濺出來,又落回去。
“凌風,”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從你寫第一封摺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放不下。”
“——”
“你先聽我說。”
打斷了他,“我嫁給你的那天就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你在揚州澆了四年的菜,你以為你騙過了所有人,你騙不過我的。你每天晚上在書房裡,不是在看書,是在看輿圖。你在院子的木樁上練刀,練的不是招式,是殺人刀。”
葉凌風低下頭。
“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要攔你。”林走到他面前,手整了整他的領,“我是想跟你說,不管你要幹什麼,我跟孩子都在你邊。”
葉凌風握住的手,把那隻手在自己的口上,讓自己的心跳。
“聖旨什麼時候來還不一定,”他說,“也許永遠都不會來。”
林笑了一下,那笑裡有幾分苦,也有幾分瞭然。
“會來的。”說,“你的命就是這樣。”
五月端午,村裡包粽子。
林領著飛流和幾個鄰居家的媳婦在院子裡包。糯米泡了一夜,葦葉是剛從河邊摘的,綠得鮮亮。餡料分好幾種,紅棗的,豆沙的,還有鹹蛋黃的。
葉海宴以前不吃粽子,嫌黏手。但這回不一樣——這回他可以明正大地把粽子舉著到跑,跟村裡其他孩子比誰家的粽子大。
葉海清在灶房幫飛流燒火。他不說話,但手底下的活兒幹得利索,火候掌握得比飛流還好。
葉海澄照舊坐在老槐樹下,膝蓋上放著布老虎,手裡拿著一個粽子慢慢地剝。他剝粽子的作很奇怪——先解開繩子,再把葦葉一層一層展開,像是在拆一件極的件。
葉凌風從書房出來,看見槐樹底下的小兒子,心裡忽然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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