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上沒有任何標記，但封蠟的葉凌風認得——那是兵部函專用的朱漆封蠟。
葉凌風拆開信封，出信紙。
信上只有一行字——
“邊關舊部聯絡事宜已著展雲代辦。若事急，涼州團練可作班底。閱後即焚。”
沒有落款，但葉凌風認得那筆字。那是兵部尚書謝敬堂的親筆。謝敬堂是三朝老臣，也是當年力保葉凌風一家不被滿門抄斬的人之一。
葉凌風把信紙湊到燈前，看著它燒灰。
“謝敬堂讓你來的？”
“他讓我來，皇上也知道。”展雲說，“寧王離京的時候，只帶了三百親衛。等他再進京的時候，帶的恐怕就是三千雄兵了。朝堂上那幫文，皮子一個比一個利索，可真到了刀子的時候，一個能用的都沒有。”
“所以你們想起了我。”
“不是想起了你，”展雲的聲音忽然有些激，“是從來就沒有忘過你。凌風，你知不知道，你的葉字旗在邊關還掛著。那些老兵提起你，沒有一個不豎大拇指。”
葉凌風忽然站起來，走到槐樹下，背對著展雲。
“展雲，我現在是個種地的。”
“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
展雲也站了起來，“你以為我不知道？涼州團練三百人，你練了他們半個月，現在那三百人已經胎換骨了。你教的都是邊軍的東西——三三制，梯隊衝鋒，弩箭拋。那些東西是團練該學的嗎？”
葉凌風轉過，月下他的面容顯得格外蒼老。
“展雲，我有老婆孩子。三個兒子才十二歲。”
展雲沉默了。
夜風吹過院子，槐樹的枝丫沙沙作響。遠祁連山的雪線在月下泛著冷。
“你以為我不知道難嗎？”展雲的聲音了下來，“我也有老婆孩子。我兒今年十歲，長得像娘，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他走到葉凌風邊，和他並肩站著，看著那片雪山。
“可是凌風，如果寧王真的了事，你我的老婆孩子，能在這裡安穩過日子嗎？你打了半輩子仗，維護的是大梁的江山。這江山要真是塌了，咱們這小小的村子，能獨善其？”
葉凌風沒有說話。
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地上，像是兩棵樹。
不知過了多久，葉凌風終於開口了。
“我要皇上一句話。”
“什麼話？”
“不是旨，不是口諭，是明發上諭。”葉凌風的聲音很平靜，“給我調兵之權，明正大地給。”
展雲吸了一口氣：“明發上諭？那不等於是跟寧王撕破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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