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世歷史上,這位德璀琳在晚清的中國政壇也是一位傳奇人。他今年59歲,生於德意志邦聯萊茵地區,家族屬普魯士小貴族。1864年(22歲)進中國海關,從四等幫辦做起,總稅務司赫德賞識,一路升至稅務司。1877年調任天津海關稅務司,在此職位上連續任職22年,為晚清北方最實權的外籍員之一。在其任創辦近代郵政:1878年李鴻章委派,在天津設立“華洋書信館”,發行中國第一套大龍郵票,被視為中國近代郵政的奠基人。主持或參與多項洋務工程:大沽船塢、旅順船塢、津唐鐵路貸款談判等,為北洋水師提供艦船維修基地。
因通英、法、德語且深得李鴻章信任,常被清廷借作非正式外渠道。1884年秘撮合《中法簡明條款》,促中法戰爭停火;1894年甲午戰爭期間又試圖居中調停,被日方以“非正式使節”拒絕。李鴻章出訪歐(1896)時,德璀琳是主要隨員之一,負責與德、政府就貸款、練兵等事磋商。
1895年起兼任開平礦務局顧問,1898年任會辦,負責與德華銀行洽借外資。後世歷史上,1900年八國聯軍侵華期間,他以“保護礦廠”為名,與國人胡佛合謀,促1901年《賣約》,使開平煤礦被“零現金”轉英資公司;他本人隨後為新公司董事,被清廷史彈劾“串通賣礦”。
他在天津馬場道建有兩別墅,花園佔地廣闊,是19世紀末天津外僑社中心,被外僑稱為“古斯塔夫大王”。五均嫁京津歐上層:長婿漢納為北洋海軍教兼井陘煤礦主人;次婿為銀行經理,形橫海關、軍政、金融的“德璀琳家族”網路。獲清廷一品頂戴、雙龍寶星三等勳,以及九國勳章;慈禧60壽辰時賞穿黃馬褂。1913年病逝於天津寓所,葬於馬場道別墅花園。後因地產易主,墓址無存。
德璀琳以天津海關為基地,27年間深度介晚清郵政、海軍、鐵路、外與礦務,是赫德之下最實權的外籍員,也是清末“洋幕政治”最代表的盤手之一。
開平礦務局是清末洋務運中督商辦的代表企業,1878年由李鴻章委派唐廷樞創辦,採用西方技開採煤礦,是中國首個機械化煤礦,其資產至19世紀末已達近600萬兩白銀。1892年唐廷樞去世後,張翼接任督辦,但因管理混、盲目擴建,尤其是1897年礦務局籌建秦皇島碼頭,致使外債達266萬兩白銀(40萬英鎊),被迫向英商墨林公司借款。墨林公司藉此獲得33.4%權,為最大外資東。中方認為借款是救急措施,英方則視為資本滲契機。
英國墨林公司是19世紀末—20世紀初專門在“礦業邊疆”進行投機、融資與併購的倫敦財團,由查爾斯·墨林(Charles Algernon reing)與合夥人貝威克(Bewick)於1891年在倫敦註冊。
註冊資本最初僅5萬英鎊,卻採用“高槓杆+海外虛”模式迅速擴張,專做“民地礦產—基礎設施”打包投資:
先以量現金控制海外礦權,再在英國證券市場溢價發,套取鉅額價差;
與“東方辛迪加”(Eastern Syndicate)、“比華國際”等殼公司互相持,形倫敦—布魯塞爾—上海三角融資網路;
1892–1898,併購澳大利亞新南威爾士多金礦,引深井採金技,1896年利潤即達30萬英鎊,為後續擴張提供現金流;
1897–1899,與南非倫敦—羅德財團合作,拿下德蘭士瓦金銅帶,賺取高額息,也積累了對華“鐵路—港口—煤礦”一化投資經驗;
1898年派礦師胡佛(Herbert C. Hoover)來華,以“機銷售+技貸款”切,1899年為開平礦務局機供應商,隨即鎖定併購目標;
1899年於英租界戈登道設天津代理,胡佛任首席工程師兼墨林公司駐華代表,負責蒐集礦權報;
1900年6月與比國財團立“比墨公司”(Sino-Belgian ning & Railway Co.),專對華放款,以債權換權。
至於這位胡佛,沒錯,他就是赫伯特·克拉克·胡佛(Herbert Clark Hoover),後世歷史上國第31任總統(1929-1933年在位)。後世歷史上,他在1897-1920年間以礦業工程師份活躍於澳大利亞、中國等國,積累了鉅額財富,其中在1901年為墨林公司的初級合夥人,過偽造合同、威欺騙等手段侵吞開平礦務局,在易過程及後續倫敦上市等一些列作中獲利400萬元(約後世10億元),1908年立自己的工程公司;1920年後:步政界,曾任國商業部長(1921-1928年),1928年當選總統。
在後世歷史上,1900年八國聯軍攻陷天津後,張翼為躲避戰躲英租界,但被英方以“張翼曾放信鴿接濟義和團”為由將其逮捕。英國駐天津領事威脅稱,若不配合將決張翼,迫使其委託德國人德璀琳(天津海關稅務司)為“總代理”與墨林公司談判“保護”方案。胡佛時任開平礦務局總工程師,被墨林任命為談判代表,與德璀琳合謀,以“中外合辦、避免被俄國奪取”為餌,德璀琳提出以礦務局資產為抵押換取保護,並使張翼簽署《保礦手據》,授權其全權理礦務。
1900年7月30日,德璀琳與胡佛私下籤訂《賣約》,將開平礦務局全部資產以“中外合辦”名義轉讓給英商墨林公司。1901年1月,胡佛擬就中英文兩種草約,中文用“移”“合辦”字樣,英文卻使用“sell, transfer and convey absolutely”。合同將“租借”篡改為“出售”,且未支付任何對價。胡佛過威脅(如聯合列強施)和利(承諾張翼任終督辦、分紅),迫使張翼妥協。
901年2月19日,張翼在天津被迫簽署《移約》和《副約》,承認礦權歸屬英國公司,但保留“督辦”虛名。同日墨林公司在倫敦完註冊,新公司100萬英鎊本中,62.5萬英鎊為“未繳現金”的虛,僅37.5萬英鎊票分給舊東,相當於用中國人的資產“購買”中國人自己的礦。胡佛與英商吳德斯(E. T. Wotherspoon)被任命為新公司總辦,旋即扯下礦區龍旗,換上英國公司旗。英國軍隊以“保護”為名進駐唐山、林西等礦區,接管礦山、碼頭及運輸系統。至1901年3月,開平煤礦全面恢復生產,但礦權已歸屬英國開平礦務有限公司。
1901年3–12月,英軍繼續駐礦“維持秩序”,阻止清政府派員接管;胡佛下令將唐山、林西、秦皇島、塘沽、上海等8碼頭、4.2萬畝地皮、6艘船及津唐鐵路份全部轉新公司名下,形“零現金併購”。1901年3月,清政府派嚴復赴津調查,確認“賣約”非法,但英方以“既事實”與軍事佔領為盾,拒絕回。1903年,中方在倫敦高等法院起訴,司持續8年;1912年判決承認英方產權,僅允許中方保留30%份,實質失利。中國當時最盈利、技最先進的煤礦落英資之手,後於1912年與灤州煤礦合併為“開灤煤礦”,英國資本長期控直至1952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接收。此次“零本併購”為列強在八國聯軍侵華期間以軍事脅迫+法律文書掠奪中國工礦資產的典型,被史學界稱為“近代中國最大利權喪失案”之一。
而在被王月生干擾了的前世此時,德璀琳的臉變得有些蒼白。對方不僅知道細節,更可怕的是,完全悉了他的弱點。他德璀琳是“坐地虎”,他的基在中國,他的財富和榮耀都繫結在這片土地上。而墨林和胡佛,更像是“過江龍”,他們可以掠奪,可以冒險,甚至可以失敗後一走了之,但他德璀琳不行。對方的話,像一把準的手刀,剖開了他心深最大的憂。
“你……你到底代表誰?”德璀琳的聲音乾,失去了之前的從容。
“我代表的是關注此事的資本,以及……歷史的公正。”懷特先生的微微前傾,聲音得更低,卻更穿力,“我的委託人建議,與其進行一場註定充滿爭議、後患無窮的非法易,不如尋求一種更……穩妥的方式。比如,一份真正意義上的、權責清晰的‘託管經營協議’,明確期限和回報,確保中方東的長期利益。或者,在檔案的措辭上留下一些……嗯,‘迴旋的餘地’,例如,確保中英文版本在某些關鍵語上存在‘可解釋的差異’。這既能讓墨林公司暫時達到目的,也能為您自己,以及張翼大人,留一條面的後路。”
懷特先生拿起餐巾了,彷彿剛剛完了一次愉快的商務餐敘:“畢竟,德璀琳先生,時代的浪會變。今天強大的聯軍,明天或許就會撤離。而這片土地和它的人民,將會長久存在。如何選擇,關乎您未來的名聲,以及……晚年的安寧。您是一位智者,應該能做出最符合自長遠利益的決定。”
說完,懷特先生站起,彬彬有禮地微微欠,留下了一張足夠支付餐費和小費的鈔票,便轉離開了餐廳,消失在華洋雜的人流中。
德璀琳獨自坐在桌前,面前的酒佳餚似乎都已失去了味道。他到一陣寒意。這個神秘的“懷特先生”和他背後的勢力,如同一個突如其來的變數,打了他和胡佛心佈置的棋局。他原本以為這是一場穩勝券的收割,現在卻不得不重新權衡其中的風險與代價。窗外,是1901年初春依然蕭索的北京,而他的心,卻已掀起了驚濤駭浪。開平礦務局這筆他本以為十拿九穩的易,突然變得吉凶難料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