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綏鎮。
洪武初年,太祖朱元璋為防備北元殘餘勢力南侵,沿長城一線設定了遼東、大同、延綏等軍鎮,後又陸續增設山西、寧夏、甘肅、薊州、太原、固原九軍事重鎮,合稱。
其中延綏鎮的防區,東起黃河西岸的清水營,西至花馬池,共計綿延一千七百餘里,下轄三十六營堡,駐軍額定四萬餘人,扼守著從河套平原南下關中的咽要道。
而榆林衛城,便是延綏鎮的駐地所在。
這座區別於尋常府縣的軍事衛城北依長城,南延安,西通寧夏,東接山西偏關,地勢險要,自化年間修築以來,便是朝廷經略西北邊防的核心樞紐。
從榆林往南走,翻過幾道黃土樑子,三百餘里便是延安府城;再往西南方向走,五百里開外就是平涼府。
換句話說,延綏鎮就是橫亙在河套平原與陝北腹地之間的一道屏障。
屏障若在,關中無憂;屏障若失,陝北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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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急促的呵斥聲,道上揚起一片黃塵,上百匹快馬自北向南疾馳而來,當先一人著緋袍,外罩輕甲,五十來歲的年紀,面容清癯,頜下蓄著短鬚。
但凡是對大明場規矩有些瞭解的便能從此人穿著判斷出其份:在這延綏鎮,能夠有資格如此穿著的,唯有代天巡狩的延綏巡傅宗龍。
在巡傅宗龍旁,材魁梧的延綏總兵杜文煥稍稍落後半個位,時不時低聲朝著傅宗龍耳語幾句。
不知過了多久,傅宗龍勒了勒手中的韁繩,放慢了馬速,凝神看向遠若若現的榆林衛城。
他剛從二十里外的保寧堡巡視回來。
保寧堡是延綏鎮防線上最靠近衛城的一座墩堡,駐軍雖只有三百,但卻配備火銃六十杆,佛郎機炮兩門,算得上兇猛。
雖然是突然,但今日檢閱的結果還算讓人滿意。
軍堡中的兵卒甲冑齊整,練有序,糧草雖然了些,但至還沒到斷頓的地步,比起他上任之初名存實亡的狀況,可謂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杜總兵。傅宗龍偏過頭,朝側的杜文煥開口。
末將在。
保寧堡的況尚可,但其餘各堡不能鬆懈,眼下延安府和平涼府那邊鬧得厲害,災民四流竄,千萬要小心有人趁生事。
近些年陝北天災人禍不斷,長城外的套寇也蠢蠢,實在鬆懈不得。
聞言,杜文煥抱拳回應:請巡大人放心,末將已經給各堡下了嚴令,凡有大流民靠近邊牆者,一律先行驅散,不得放。
他出將門世家,萬曆年間便承襲了延綏鎮的游擊將軍,後歷任參將,副總兵,大大小小的戰事也打了幾十回,自是知曉輕重。
如此甚好。滿意的點了點頭,傅宗龍將眸子自遠的衛城收回,眉眼間泛起一不加掩飾的釋然。
他這些天的力著實不小。
保安縣離榆林衛城不過四百里,中間隔著綏德、米脂兩個縣,災民若是一路北竄,用不了十天就能到他的防區。
更讓他頭疼的是華亭縣的疫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