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兒的臉瞬間變得慘白。當然知道，這也是最初恐懼的原因。“我……我知道……所以我害怕……我沒想過要惹事……”
“但你已經惹上了。”男人看著，“趙千總死了，他手下的人，萬公公的人，很快就會查到你頭上。你覺得，你還能像以前一樣，在尚食局安安穩穩當你的小宮嗎？”
翠兒低下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知道不能了。從聽到那些話的那一刻起，平靜的生活就已經結束了。“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聲音帶著哭腔。
“很簡單。”男人的聲音斬釘截鐵，“要麼，現在就死在這裡，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或許還能保你家人周全。要麼，就跟我合作，把你知道的，你能做的，都貢獻出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翠兒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合作？你要我做什麼？你到底是誰？”這是第一次敢問出這個問題。
男人站起，走到石窗前——翠兒這才發現，石室角落裡竟有一扇狹小的、被鐵柵欄封住的窗戶，進一微弱的天。他背對著翠兒，著窗外那一小片被切割的天空，緩緩說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我和萬貞，是敵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不是嗎？”
他頓了頓，轉過，目銳利地看著翠兒：“我需要有人在宮中替我打探訊息，傳遞資訊。你，是個合適的人選。”
“我？”翠兒愣住了，“我只是個小宮……我能做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而且，太危險了……”
“危險？”男人冷笑一聲，“你現在就在危險的中心。拒絕我，你活不過明天。答應我，或許還有一線希。至於你能做什麼……尚食局雖然不起眼，但卻是整個皇宮的飲食來源。你能接到不同宮苑的太監宮，能聽到各種閒言碎語，能觀察到誰與誰往來切，誰最近行為異常……這些，都是資訊。關鍵在於，你有沒有心去看，去聽。”
翠兒呆呆地看著他，大腦一片混。讓做探？在萬貞的眼皮底下？這簡直是把腦袋別在腰帶上過日子。可是，拒絕的話，就是死路一條。
“我……我……”猶豫不決，恐懼和求生的本能在心中激烈戰。
男人似乎看穿了的掙扎，他走到面前，蹲下，與平視。他的眼神不再那麼冰冷，反而多了一複雜的緒，或許是憐憫，或許是鼓勵。“翠兒，我知道這很難，很害怕。但你想想，你就這樣死了，甘心嗎？趙千總的死，萬貞的謀，難道你不想知道真相嗎？難道你不想為自己，也為那些可能被牽連的無辜之人，做些什麼嗎？”
他的話像一顆石子，投了翠兒混的心湖，激起了層層漣漪。是啊，不甘心。不想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窺見了黑暗的一角，難道就要因此被黑暗吞噬嗎？或許，這是一個機會，一個不僅僅是為了活下去，更是為了做一點什麼的機會。
想起了趙千總那貪婪而驚恐的臉，想起了萬公公這個名字所代表的恐怖。如果他們真的挪用了軍餉，那前方浴戰的將士們怎麼辦？那些等待軍餉養家餬口的軍屬們怎麼辦？這已經不僅僅是一個人的生死問題了。
一從未有過的勇氣，像微弱的火苗，在心底慢慢燃起。
抬起頭，迎上男人的目，這一次，的眼神不再只有恐懼，還多了一決絕。
“好，”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雖然還有些抖，但異常堅定，“我答應你。”
男人眼中似乎閃過一讚許。他站起：“很好。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但你要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暴份。一旦暴，不僅是你，連我，甚至更多人，都會到牽連。”
“我明白。”翠兒用力點頭。
“這是聯絡的信。”男人從懷中掏出一枚小小的、雕刻梅花形狀的木簪，遞給翠兒，“如果你有重要的訊息，或者遇到危險，就去城西的‘聞香閣’，把這個給掌櫃的，說是‘故人託我來取一支梅花’。他會知道該怎麼做。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這個聯絡方式。”
翠兒接過木簪，手溫潤，雕刻得極為緻。小心翼翼地將木簪藏袖中的地方。
“你現在不能回尚食局，趙千總的人肯定在找你。”男人繼續說道，“我會安排人，讓你‘失蹤’幾天。這幾天，你就待在這裡，我會讓人給你送吃的和水。你正好利用這段時間，好好想想，你在尚食局能接到哪些人，哪些地方，哪些資訊可能有用。”
他指了指石室一側的小門：“裡面是個小隔間，有床和被褥，你可以在那裡休息。”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走到石門前，再次啟機關，石門緩緩開啟。“我先走了。記住我的話，保持警惕，不要輕舉妄。”
“等等！”翠兒突然住他。
男人停下腳步，回頭看。
翠兒鼓起勇氣，問道：“至……至請告訴我，該怎麼稱呼您？”
男人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考慮。片刻後，他吐出兩個字：“秦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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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湧流暗：章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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