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的心,像是被投了一塊巨石的深潭,久久不能平靜。蕭煜的話語,如同一微,穿了連日來籠罩在心頭的絕霾,卻又帶來了新的迷茫與沉重。
“沈從……”喃喃自語,這個名字如雷貫耳,卻又遙遠得如同天際星辰。史大夫,執掌監察百、彈劾不法之職,以剛正不阿、鐵面無私著稱。在如今波譎雲詭的朝堂之上,沈從是數幾個敢於直言進諫的員,其風骨令人敬佩,但也因此得罪了不權貴。
父親林文遠,拜吏部侍郎,一向謹言慎行,此次卻因“廢太子餘黨”的罪名被突然收押,連家中都被翻了個底朝天,所有書信往來皆被封存。林晚晴知道父親是冤枉的,他與廢太子素無深,更談不上什麼“餘黨”。這分明是一場心策劃的構陷,矛頭或許不僅僅指向父親,更是衝著林家,甚至背後更大的勢力。
蕭煜,這位份神秘、時常出現在京城文人雅集的貴公子,是父親為數不多的忘年之一。父親出事後,家中親友避之唯恐不及,唯有蕭煜冒險登門,給了這一線生機。
“蕭公子,”林晚晴定了定神,眼中閃過一決絕,“沈大人位高權重,且素以清正聞名,我一個罪臣之,人微言輕,如何能見到他?又如何能讓他相信父親是被冤枉的?”
蕭煜轉過,目深邃地看著:“晚晴,你父親一生為清廉,造福一方,門生故吏遍佈朝野。若非如此,構陷他的人也不會如此忌憚,急於將他定罪。沈從雖剛直,但並非不通理,他最重證據與人品。你父親的為人,他未必不知。只是如今風聲鶴唳,他即便有所疑慮,也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他下定決心徹查的理由。”
“契機?理由?”林晚晴不解。
“你。”蕭煜的語氣斬釘截鐵,“你是林文遠的兒,你最瞭解他。你要做的,不僅僅是哭訴冤,而是要找到能證明你父親清白的線索,哪怕只是蛛馬跡,然後,設法將它送到沈從手中。”
“線索……”林晚晴眉頭鎖,家中被抄,所有文書都已被府拿走,能從何尋找線索?
蕭煜似乎看穿了的心思,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墨玉麒麟佩,遞給:“這是你父親早年贈予我的,他說,若遇萬難,可憑此佩尋一人相助。此人雖於市井,卻訊息靈通,或許能幫你。”他頓了頓,補充道,“此人姓魏,單名一個‘伯’字,在城南柳巷開了家字畫鋪,名為‘墨香齋’。你去找他,只說‘故人之子,有難相求’,他自會明白。”
林晚晴接過玉佩,手溫潤,上面雕刻的麒麟栩栩如生。攥住玉佩,彷彿握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多謝蕭公子!晚晴……晚晴定不辱使命!”
蕭煜微微頷首,眼中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憂慮:“前路兇險,你務必小心。沈從府中守衛森嚴,且時刻有人監視,想要見到他並非易事。魏伯或許能給你一些指引。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輕易放棄。你父親能否沉冤得雪,或許,就全靠你了。”
送走蕭煜,夜已深。林晚晴獨自站在空的庭院中,月灑在單薄的肩上,更顯淒涼。往日的千金小姐,如今卻要揹負起洗刷父親冤屈的重任。深吸一口氣,抹去眼角的淚水。哭泣是無用的,唯有行,才能帶來希。
第二天一早,林晚晴換上了一最樸素的布,將墨玉麒麟佩藏好,帶著僅有的一點碎銀,悄悄離開了被府監視的家。不敢走大路,專挑偏僻的小巷穿行,一路提心吊膽,生怕被人認出。
城南柳巷,是京城有名的文化街區,各類字畫鋪、古玩店林立。林晚晴按照蕭煜的指引,很快找到了那家名為“墨香齋”的店鋪。店面不大,門面也不起眼,一塊飽經風霜的木匾上刻著“墨香齋”三個字,著一古樸的氣息。
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店線略顯昏暗,空氣中瀰漫著墨香和舊書的味道。一個頭發花白、著青布長衫的老者正坐在櫃檯後,戴著老花鏡,專注地修補著一幅古畫。
“請問,這裡是魏伯的店嗎?”林晚晴輕聲問道,聲音帶著一張。
老者抬起頭,目銳利地打量了一番,緩緩放下手中的活計:“老朽便是魏伯。姑娘有何貴幹?”
林晚晴心中一,按照蕭煜的囑咐,低聲說道:“故人之子,有難相求。”
魏伯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隨即又恢復了平靜。他放下老花鏡,站起,走到林晚晴邊,低聲道:“姑娘,隨我來堂說話。”
堂陳設簡單,一張八仙桌,幾把椅子。魏伯給林晚晴倒了杯茶,才開口道:“姑娘上,可有信?”
林晚晴連忙從懷中取出那枚墨玉麒麟佩,雙手奉上。
魏伯接過玉佩,仔細端詳片刻,眼中出複雜的神,有懷念,有慨,也有一凝重。“果然是林大人的件……姑娘,你是林侍郎的千金?”
林晚晴含淚點頭:“小子林晚晴。家父遭人陷害,被誣為廢太子餘黨,如今收押天牢,生死未卜。蕭煜公子指點晚晴,說魏伯您能幫我。”
魏伯嘆了口氣,將玉佩還給黨,如今收押天牢,生死未卜。蕭煜公子指點晚晴,說魏伯您能幫我。”
魏伯嘆了口氣,將玉佩還給:“林大人一生磊落,想不到竟遭此橫禍。蕭公子是林大人的忘年,他的託付,老朽不敢推辭。只是,如今案重大,牽涉甚廣,姑娘可知其中的兇險?”
“晚晴知道。”林晚晴眼神堅定,“只要能救父親,晚晴不怕兇險!還請魏伯指點迷津。”
魏伯沉片刻,道:“林大人被抓,罪名是‘廢太子餘黨’,可有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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