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鐮兒沒有忙著去找小猛,先回了自己的院子,換下外出穿的裳。
梅香伺候洗手淨面,一邊道:“三夫人和四將軍鬧得靜不小,好些人都聽見了,三夫人從四將軍院子離開的時候眼眶都是紅的,然後四將軍把自己關在屋裡,晚飯都沒出來吃。”
喬鐮兒對著銅鏡理了一下鬢髮,神淡淡:“吵了多久?”
“約莫小半個時辰,”梅香說:“三夫人說了好些重話,四將軍頂了幾句,後來三夫人氣得摔了杯子,四將軍就不吭聲了,但也不肯鬆口,奴婢聽跟著三夫人的翠兒說,三夫人回去之後坐在榻上抹了好一陣子的眼淚,說養了個冤家,怎麼一個個的不聽話,好不容易老大像樣了,老二又這樣。”
喬鐮兒將帕子丟回水盆裡,站起來:“去看看。”
夜幕降臨,喬府各已經掌了燈,喬鐮兒經過幾道穿堂,拐進喬小猛住的院落,院子不大,收拾得倒還整潔,廊下掛著兩盞羊角燈,守門的小廝見來了,忙不迭行禮,裡頭一個丫鬟已經掀簾子進去通報。
喬鐮兒還沒踏上臺階,就聽見裡頭傳來沉悶的聲音,像是在跟誰賭氣。
“不見。”
丫鬟的語氣又輕又急:“四將軍,是鎮國公主來了。”
裡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喬小猛高大的影出現在門口,他已經十九歲,儼然喬家男人的模樣,濃眉大眼,高闊,一雙手骨節分明,常年在軍中練得肩寬背,往那兒一站如半堵牆似的,讓人生出一陣迫。
只是此刻那張英氣朗的臉上帶著幾分不自在,像是被人撞破了什麼難堪事,耳微微泛紅。
“鐮兒,”他側讓進去,“你來了,快坐。”
屋裡還殘留著爭吵後的痕跡,地上碎瓷片已經收拾過了,但桌角那一塊水漬還沒幹,空氣裡約飄著安神香的氣息。
喬鐮兒落座,打量著堂兄的神,見他眼下發青,神帶著煩躁和疲憊,顯然是沒有休息好。
“大用哥說你跟三伯母吵了架。”
喬鐮兒接過丫鬟遞來的茶,沒有喝,擱在手邊,目平靜地看過來。
“怎麼回事,說吧。”
喬小猛站在的面前,高大的形顯得有些侷促,他撓了撓頭,似乎是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最後乾脆一屁坐到椅子上,悶聲道:“我不想娶什麼高門貴,爹孃總給我介紹那些七八糟的親事,也不問問我的意願。”
“那你想娶誰?”喬鐮兒眉梢一挑。
喬小猛張了張,結上下滾了一下,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氣,才出一句話。
“我院子裡的婢,紫蘿。”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年人特有的執拗和認真,又像是在尋求認同。
喬鐮兒在心裡嘆了口氣。
喬家三房的兩個,怎麼都在上犯糊塗。
但面上不顯分毫,只道:“三伯母不同意,你們就吵起來了麼,小猛哥,紫蘿服侍你幾年了?”
喬小猛想了想:“六年了,是喬家剛到京城那年,進府的第一批丫鬟,孃親自挑的人,在我院裡盡心伺候了這幾年,裡裡外外沒有一對不住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