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條早川的話,令井伊永很深。
相比較於糾結無比的今川義真,日本戰國時代土生土長起來的北條早川和井伊永卻在得知家族聯姻之後痛快同意,雖然北條早川是出於對母親的又又恨,以及對弟弟的責任;而井伊永則是看到了井伊家對領地、附庸統治岌岌可危的況,出於對“井伊家”的責任。
其實倆對於家族安排的婚姻,就四個字——“逆來順”:
一開始時,北條早川對以前的今川義真的風雅名聲有些好,但現在的今川義真,有過各種令其到不適的行為,心還是抗拒的。但總的來說,今川義真在的試探下過關了,並且隨著相時間的增加,慢慢發現了這個對於此時日本天下而言有些奇葩的人,他上的閃點。因此才有了那份悟,以及對井伊永的勸解,雖然也清楚,殺親之仇並沒有那麼好平復,但也不想生活在家人隨時可能被另一個家人殺掉的環境裡,努力試一試,萬一能功呢?
而井伊永也明白,嫁給今川義真,這是家族的需要,至於自己甚至今川義真那個混蛋的意志,其實,都不重要。而且戰國世,嫁給殺叔祖父的仇人算什麼?
這些年出家南信濃松源寺的井伊永,聽說信濃諏訪湖那邊,諏訪家被武田家打敗後,被武田晴信勒令切腹的諏訪賴重,他兒諏訪料人還是被武田晴信納為側室,現在孩子都在滿地跑了,還要繼承諏訪家名。這是直接嫁給了殺父仇人啊……
巧了不是,武田晴信那個牲口,恰好就是今川義真的舅父,親的。
(原歷史線的今川氏真:就看我爹死不死咯,沒死的話,那就是我舅父,親的;死了的話,那還是我舅父,仇的,還沒老丈人和義弟靠譜……)
“好,畢竟他失憶了,我暫且放下仇恨,試著和他相,看他值不值得我放下仇恨。”井伊永想到了很多,嘆了口氣,回答道。
“激不盡!”北條早川放下段再鞠一躬,“最後還有一件事,我剛才也提到了,我穿著侍的服,把自己當做是臣服於今川家的小豪族家主之,來今川館作為人質,但是因為已經不是小孩子,沒必要去今川傢俬塾唸書,所以就過來給他做了侍,義真他現在還相信這個說辭,長輩們也願意配合我,我也過這個份來接近他,悉他,現在,希你能幫助我,繼續瞞下去。”
“嗨!我可以配合您,但是,您想要瞞到什麼時候?”井伊永問道。
“我也不知道,先瞞著吧,反正他看起來也不會因為這種非惡意的欺騙,就反他人。”
“我覺得他很蠢,您那侍服裝都難以掩蓋的貌、廣闊的心氣度、善解人意的品格,不像是小豪族能培養出來的,他能信您的說辭,要麼他慾燻心,沒注意到這些違和之;要麼,他就是個從沒有好好睜眼看過世間的稚。”
北條早川想了想今川義真看向自己,“阿川姐姐”時澄澈的眼神(按照現代說法,就是目如大學生般天真……),說道:“唔,他應該算後者,他兩三個月前傷失憶了,現在他的想法巧思天馬行空,但是他所見過的人世間,的確和剛降臨人世間兩三個月的嬰兒沒什麼區別……”
“這……如果真如您所說……”
正當北條早川還想著自己在今川家長輩幫助下把今川義真弄“今川楚門”的事還能瞞多久時,北條家正在發生的事,已經註定瞞不了多久了……
之前北條幻庵和太原雪齋、今川義元等今川家高層商議好雙方未來在同盟中的權利和義務後,便想把北條助五郎帶回去,卻遭到了助五郎的激烈反抗,北條早川一起勸也沒用……
但是此次來今川家,北條幻庵是帶著大隊北條水軍過來的,盟約還沒締結,總不能吃準盟友的,雖然可以海上打漁補充一部分,但哪怕是雜糧都得定量,而且也撐不了多久了。
秋收逐步完後本應該有充足糧食的駿河糧食市場,此前被今川義元玩過一波作,他讓今川家趁著秋收糧價低廉,除了正常收取的實稅外,還額外在駿河遠江各個糧座買大量糧食,導致市面上糧價上漲,今川義元再以已經上漲過的糧價,出口給武田家商量好的糧食配額——只是說今川家不能在賣給甲斐的糧食中額外漲價,但市面上糧食自己漲價不關今川家的事兒……
今川義元和太原雪齋對兒子、徒弟的善政大力支援的底氣就來自於此,今川家給下層犧牲、殘疾武士及其家眷的福利就是這麼來的,也許某天小夜姬做好、竹千代或者阿鶴投餵、本多鍋之助吃下的雜糧小飯糰,裡面就有武田義信等留守甲斐的武田家高層的汗……
此外還造了一個後果,那就是目前被今川家和武田家用黃金“洗劫”過兩遍的駿河、遠江糧食市場中糧價奇貴,本地有土地的人,包括有安堵的武士和惣村的農民自然不慌,此時是秋收時節,他們本就有足夠糧食,只有旅居在此的公卿、大商要被割而已,哦,還有北條水軍……
什麼?你說沒有土地安堵,只有俸祿的下級武士和奉行眾怎麼辦?來,把家裡幾口人告訴今川家,每日提供足夠口糧!反正剛把糧價都買貴的今川家不缺糧食,不著你!至於浪人,今川家又不是做慈善的,怎麼,你想搞事?行啊,著肚子去挑戰吃飽飯的今川家編制的下級武士吧……反正今川家又維護了一波社會治安、收割了一批黃金和糧食,以及最重要的下級武士人心……
只是可惜甲斐能缺糧如今年的況不多見,今川家能玩這種作的機會也不多。
什麼?失地農民,城下町流民?秋風太大,太守今川義元聽不見,只是隨便擺了幾個粥鋪,不惹事、只是坐那等死的流民才能喝上一口,混個水飽,看能不能撐過後面的冬天,至於敢惹事的,下場參考前面說的浪人……
被今川義元打擊階級敵人以及藏在武士階級裡壞人的經濟戰誤傷的北條幻庵,眼看這次出使本不斷上漲,無奈之下的他只好帶著北條水軍在前幾日先行迴轉,目前已經回到小田原城,被北條氏康夫婦接見。
北條氏康還沒開口,溪之方已經發話:“叔父大人,助五郎呢?”
北條幻庵發現最近他流冷汗的次數越來越多了,上次流冷汗是在他得知今川義真為當年誤殺井伊家兩個家老負荊請罪的時候,才過去幾天啊……
但北條幻庵也有理由說的,年老男的喪子之仇和中年的離子之愁,都不是佛法可以輕易化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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