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川義真瞳孔微。
“請您這位‘早生五十年’,”證如的語氣裡帶著孤注一擲的意味,“帶他們去明白戰爭是什麼樣的。帶他們去取得——勝利!”
他前傾,幾乎要越過桌面:“至於他們的武備、糧草、軍餉,代殿完全不用擔心。全部由本宗提供!”
這話擲地有聲。廳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朝比奈泰亨迅速在心裡算了一筆賬:兩千名全副武裝的僧兵,按照最低標準配備丸、刀槍、弓箭,加上至三個月的糧草和戰時津……這絕對是一筆天文數字。更關鍵的是,這是白送的!連糧草都包!
今川義真也震驚了。他緩緩站起,與證如隔桌對視。
“門主樣……好大氣魄。”
舉個今川家的例子,今川義元同意駿東富士氏支援武田家,葛山氏支援北條家,人數均堪堪到千,而且糧草是要武田家和北條家自行承擔的,而這裡,本願寺證如為了提振宗門外戰計程車氣,竟然能下這種本!
“一切,為了我法!”證如的聲音斬釘截鐵。這一刻,他不再是那位圓世故的宗教領袖,而是一位押上宗門未來的決策者。
今川義真沉默了。他端起已經涼的茶,一飲而盡。苦的茶味讓他頭腦更加清醒。
“可是,”他放下茶碗,直視證如的眼睛,“您覺得,在下有可能在幾出陣嗎?”
證如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我早就料到你會這麼問”的從容。
“聽聞大家大義尊功奔逃至石見國,”他緩緩說道,“有今川家武士參與。這段時間,您還有太原雪齋大師,都見過不可能會參與西國貿易的人。”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對付朝敵陶晴賢……您怎麼會不參與呢?”
今川義真心頭一震。淨土真宗的報網路,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還要迅捷。連他和太原雪齋與堺港商人接的細節,證如都一清二楚。
看來,這位法主是鐵了心要在這場西國局中押注了。
良久,今川義真緩緩點頭。
“看來,在下不得不同意了。”
證如眼中閃過一喜。
“但先說好,”義真補充道,語氣鄭重,“如果因為其他原因——比如將軍殿樣另有安排,或者局勢有變——導致我不能出陣,還請門主樣不要怪罪。”
“這是自然!”證如立刻應道,語氣爽快,“只要代殿答應此事,宗門還可以與您、與今川家達更多合作。堺港的商路、京都的人脈、乃至……”他低聲音,“一些三好家不太願意讓外人知道的訊息。”
這已經是赤的利益換了。
今川義真正要開口,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年輕沙彌幾乎是跌撞著衝進來,也顧不得禮儀,直接附到證如耳邊,急促地低語了幾句。
證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的瞳孔猛地收,甚至微微晃了一下。
沙彌退下後,證如緩緩轉過,看向今川義真。他的臉變得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迫?
“代殿,”證如開口,聲音低沉而急促,“貧僧不得不勸您——儘快啟程,繼續上。”
“何事?”今川義真皺眉。
證如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被將軍殿樣所敬重的六角定賴大人……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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