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按市場高價賣出,利潤將相當可觀。更關鍵的是,這筆易能帶來穩定的現金流,對於暫時沒有多餘武力,但是又想調略伊勢國的今川家來說,至關重要。
從戰略上看,三好家跟今川家隔著六角、畠山、齋藤、北畠等勢力,短期不會與今川家發生衝突。這筆易,風險可控。
但……他不能答應得太快。
“諸位大人的確痛快。”他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平靜,“但是這東西也要安排人生產的,也要考慮鐵料的。不是說變就能變出來的。”
他頓了頓,給出一個謹慎的答覆:“這個意向,我倒沒意見。之後會去信詢問家中鐵炮工坊的況,看看產能如何。但是能向三好家出售多,還需要看我們的產能,看今川家還有兩個盟國的需求。”
他沒把話說滿,留足了迴旋餘地。既表達了合作意願,又設定了前提條件。
“這倒可以理解。”三好長慶點頭,表示接。他向後靠了靠,那是一個放鬆的姿態,意味著第一談判達共識。
這時,十河一存突然開口,語氣變得神秘,甚至帶著一戲謔:“那我們還有一樣東西要買……”
他沒有直說,而是轉向今川義真,指了指他手中的茶碗:“三河守大人可以品一品這茶。仔細品一品。”
今川義真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中的茶碗。剛才他只顧著說話,沒仔細品嚐。此刻碗中茶湯已微溫,碧綠的湯在黑天目盞中如一塊深潭。
他捧起茶碗,湊到邊,抿了一口。
然後,差點噴出來。
太甜了!甜到發苦,那種齁人的甜味直衝嚨,讓他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眼淚都嗆出來了。
“噗……咳咳……這、這放了多糖?”他勉強嚥下,臉有些發青,嚨裡火燒火燎的。
一旁跪坐的茶僧臉不太好看,但還是恭敬地回答,聲音裡帶著一委屈:“這一壺,放了二兩白糖。是十河大人吩咐的……”
二兩白糖!難怪甜這樣!這哪是喝茶,這是喝糖水!
【你雪冰城是吧?把我當國高達整啊!上輩子加班喝濃葡萄糖漿都沒那麼難!】今川義真腹誹。
“三好家第二要買的,便是糖了。”三好之虎適時開口,證實了他的猜想,“這東西,按照訓練和剿匪的武士們的說法——有這東西,哪怕是拇指頭那麼大的一顆,含在裡,也能讓他們再戰兩刻鐘的。疲憊時吃一顆,眼睛都能重新亮起來。”
他看向今川義真,眼神懇切,那懇切裡有屬於商人的明,也有屬於武人的務實:“所以……我們需要大量的糖。不只是為了吃,更是為了打仗。行軍時,作戰時,撤退時——糖能救命。”
今川義真深吸一口氣,下嚨裡殘留的甜膩。他端起茶碗,將剩下的茶湯一飲而盡——既然已經這麼甜了,不如喝。滾燙的甜茶順著食道下,帶來一種古怪的灼熱。
“一樣的。”他放下茶碗,碗底與漆盤相撞,發出沉悶的響聲,“大宗出售給三好家也不是不行。但是我得再確認產能——糖的產能。價格嘛,畿這邊是多,就是多!我不會坐地起價,但也別指我賤賣。更何況,今川家幾冰糖是有一些給朝廷分銷的,價格太低,他們不了。”
“痛快!”
三好長慶掌大笑。他站起,作有些大,襬帶起了風,吹了矮几上著櫻花的花瓶,花瓣簌簌落下幾片。他走到今川義真面前,出右手——不是要握手,而是將手掌平,掌心向上。
那是武家之間表示誠意和信任的姿態。掌心向上,意味著敞開,意味著沒有藏武,意味著“我對你無害”。
“那我也只有這句話。”三好長慶的聲音鄭重起來,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三河守大人在幕府要做的,只要不是坑害我三好家的——”
他頓了頓,目如炬:“上面兩個易的規模有多大,我們三好家的支援力度,就有多大!你要在幕府說話,我們幫你遞話;你要在京都辦事,我們幫你鋪路;你要對付誰……只要不是我們的人,我們幫你敲邊鼓。”
這是一個承諾,一個用商業利益捆綁的政治承諾。鐵炮和糖的易額越大,三好家在幕府對今川家的支援就越有力。這是赤的利益換,但也是最穩固的同盟基礎。
今川義真也站起。他比三好長慶矮了半個頭,但此刻站直了,那份屬於穿越者的底氣,屬於年輕武士的銳氣,以及東海道霸主地後臺,讓他的氣勢毫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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