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小將,今川不息》第673章 能睡安穩?(1)

作者:霓虹戰國足球小將·8天前

“啪!”

一疊紙質地契被三條公賴拍在案几上,發出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帳篷裡格外清晰。那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你看,老夫說什麼來著”的得意勁兒。紙契有些發黃了,邊角捲曲,墨跡斑駁,顯然是有些年頭的東西。三條公賴的手掌按在上面,五指張開,像是在宣示主權。

他和今川義真打的賭,贏了。

今川義真看著那疊地契,了一下,沒有說話。他端起面前那碗濁酒——與其說是碗,不如說是碟子,淺口,寬沿,裡面盛著大半碟渾濁的米酒,酒面上漂浮著幾粒未濾淨的米渣——抿了一口,酒口微甜,帶著一淡淡的酸,是那種喝不醉人但也不會讓人失的、樸實的味道。

帳篷外,月如水。初夏的夜風從瀨戶海的方向吹過來,帶著鹹腥的水汽,拂帳篷的簾幕,發出輕微的“啪啪”聲。遠的營地裡,篝火已經燃盡了,只剩下一堆堆暗紅的餘燼,在夜中明明滅滅,像是誰在地上撒了一把快要燃盡的碎炭。士卒們已經睡下了,偶爾傳來一兩聲咳嗽,或者馬匹的響鼻,又歸於沉寂。

這是第二場。

第一場是宇喜多直家安排的宴會。猿樂、酒、佳餚,七八千人的營地,一日之糧,還有專門為幕府中路軍高層準備的座席。宇喜多直家很會做人,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挑不出一點病。猿樂藝人在燈火下翩翩起舞,面後的表看不真切,但段優雅,作流暢,鼓點一下一下地敲著,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三條公賴很賞地出席了,坐在上首,偶爾點頭,偶爾鼓掌,偶爾端起酒杯抿一口,姿態從容得像是在自家後院賞花。

猿樂結束時,宇喜多直家跪在三條公賴面前,俯請罪。他替祖上道歉,說百多年前趁著戰,借“半濟令”的名義佔據了三條家在備前國的莊園,現在願將土地收益歸還。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在安靜的夜空中迴盪。三條公賴捋著鬍鬚,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語氣平和得像是在跟晚輩聊天——你已認錯,拿走的都還了,之前的土地收益就不追究了。以後你宇喜多家,依然是三條家莊園領地的職……

賓主盡歡。

然後,三條公賴和幕府中路軍的高層們移步到中軍大帳,開啟了第二場。沒有下酒菜,只有每人一碗濁酒,就著月,聊著天。帳篷裡點著幾盞油燈,火苗在夜風中微微搖曳,把眾人的影子投在帆布帳壁上,忽大忽小。

武田信虎盤坐在草蓆上,手裡端著那碟濁酒,晃了晃,看著酒在碟壁上掛起的細珠,慨道:“天朝有句古話,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宇喜多直家,的確稱得上俊傑。竟然把老親家原本的莊園收益權給還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賞,也帶著幾分“這小子不簡單”的警惕。

今川義真放下酒碟,用袖子角,問道:“三條家在備前國莊園領地是他們家起家的地盤吧?這麼做,宇喜多家不會傷筋骨嗎?”

下間源十郎坐在稍遠的地方,盤端坐,腰背直,手裡也端著一碟酒,但一直沒有喝。他是本願寺的僧兵頭頭,對西國的事務比在座的人都悉。他聞言抬起頭,目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然後開口了。

“其領地早就不是三條家舊領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條理清晰,像是在唸一份早就準備好的報告。他放下酒碟,雙手按在膝上,微微前傾,開始了講述。

“陸奧守大人說的沒錯,這個宇喜多直家,稱得上俊傑。他年趕上大崩——其祖上的主公浦上村宗跟著細川民部——細川高國,戰敗被殺。祿四年,其祖父宇喜多能家被島村盛實暗殺。宇喜多氏的家督被同族的大和守家奪取,宇喜多直家與其父親興家一同過著流浪生活,沒多久興家也在與島村氏的爭執中橫死。”

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但在座的每一個人都能想象出那個畫面——一個年的孩子,祖父被殺,父親橫死,家業被奪,流浪天涯。能在這樣的境遇中活下來,已經是奇蹟了。

“家族沒落,但宇喜多直家沒有死。好在浦上宗景大人的正室和他們家有親,在浦上宗景大人的支援下,宇喜多直家得以繼承宇喜多家家督,併為浦上氏家臣,重返乙子城作為居城。他吸納祖輩家臣之後,重振聲威,跟著浦上宗景東征西討,佔據了不新領地。”

他頓了頓,端起酒碟,終於喝了一口。酒,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又舒展開。

“去年,浦上宗景做主,直家迎娶沼城城主中山信正之,以為監視原為地方豪族而來歸降的信正。而在這個監視過程中,又能侵吞多中山家的領地——就不用在下多說了。”

今川義真聽完,點了點頭。他看著下間源十郎那張被燭火映得半明半暗的臉,忽然問了一句:“所以歸還三條家舊莊園,對他而言,也頂多就是疼,而不是傷筋骨是吧?”

“差不多就是這樣。”下間源十郎點了點頭,又補充道,“宇喜多直家歸還的,只是三條家舊莊園的收益權。那些土地,早就被宇喜多家開發了幾代人,了他們的核心領地。就算把每年的收益分出一些給三條家,對宇喜多家的實力影響也有限。但他換來的東西——三條家的背書,朝廷的認可,在備前國眾面前的臉面——這些可比那點土地收益值錢多了。”

今川義真又點了點頭,忽然話鋒一轉:“不過,你咋對他那麼瞭解?”

下間源十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幾分坦誠。

“回稟權大僧正,我宗有向西國傳教的計劃,所以對於山臨近幾的強大名主,都有關注。宇喜多直家雖然現在的石高不算什麼,但他年輕,有能力,有野心,在備前國的影響力與日俱增。這樣的人,自然是本願寺關注的件。”

他說完,端起酒碟,又喝了一口,掩飾自己的表

對面的筒井順政端著酒碟,一直沒有喝。他的目落在下間源十郎臉上,手指在酒碟邊緣慢慢挲著。他在琢磨——法相宗興福寺勢力,要不要也往西國方向發展發展?本願寺已經在佈局了,興福寺也不能落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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